第3章 買糖買到月球上------------------------------------------，正要回嘴，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室友打來的。“喂？”“寧鐘你跑哪兒去了？買個糖買到月球上了？”室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在雨聲裡顯得有些模糊，“輔導員剛纔來查寢了，我說你拉肚子在廁所，你趕緊回來，彆穿幫了。”，十一點四十，宿舍十一點半鎖門。他低聲罵了一句，掛了電話就往外衝，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袋子裡抓了一把棒棒糖塞進宋曉手裡。“今天謝了，改天請你吃飯。”，運動鞋踩在水窪裡濺起大片水花，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低頭看著手裡那把花花綠綠的棒棒糖。草莓味的、橙子味的、葡萄味的、可樂味的，糖紙在燈下反著光，五顏六色地躺在他的掌心裡。，慢慢咬碎最後一點糖塊，塑料小棍被咬得變了形。“請吃飯？”他把小棍吐掉，聲音輕得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你先活到那天再說吧。”，他的眼睛注視著寧鐘消失的方向。那雙狹長的眼睛裡，虹膜的顏色在雨夜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淺淡，像是被水稀釋過的茶。，那灘黑色粘液最後一點殘餘正在下水道的入口處緩緩聚合，凝成一隻小小的、黑漆漆的眼珠。它滾動了一圈，把宋曉的背影收進瞳孔裡，然後悄無聲息地滾進了下水道的縫隙中。。，像是什麼巨大的生物在地底下緩慢地呼吸。，穿過管道，穿過濾網，穿過一層又一層黑暗狹窄的空間，最後落入了一片完全不該存在於下水道係統裡的水域。，周圍是粗糙的水泥牆壁，水麵上浮著一層油膜，反射著不知從何處滲進來的光。光線很弱，勉強能照亮水麵中央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肉繭。
說是肉繭並不準確，因為它看上去更像是某種**的組織，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膜，透過那層膜能隱約看見裡麵蜷縮著一個模糊的人形。人形的輪廓隨著某種節奏微微起伏，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那隻黑色眼珠順著水流漂到了肉繭旁邊，像是歸巢的魚一樣貼了上去，融進了那層半透明的膜裡。
在水下，那張蜷縮著的人形的臉上，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個聲音從肉繭內部傳出來，很低，很悶，像是一個人在說夢話。
“又死了一個。”
停頓。
“還剩幾個？”
另一個聲音響起來，和第一個聲音出自同一張嘴，但語調截然不同。第一個聲音低沉冷漠，第二個聲音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輕快。
“不管剩幾個，我們遲早會上去的。”
“到時候……”
那個聲音拖長了尾音，最後幾個字被水泡得模糊不清，隻剩下一點氣聲在水麵上盪開。
而那張浸泡在水中的臉上，嘴唇彎起了一個弧度。
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