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瘋狂啊。”
沉默許久，王遊纔想到“瘋狂”二字，去形容雷神的野望。
哪怕他們是敵人，也不得不承認，雷神確實不愧上古聖二代中第一人。
創造一個新世界，所要具備的條件，極為苛刻。
甚至比凝聚道界更加複雜。
日月更替，寒來暑往。
萬物繁衍，生生不息。
……
首先，就是這些生息之地必備的條件因素，都要擁有且完全掌握。
當然，若是雷神高風亮節，他不在意自身成為這新世界之主，另當別論。
但顯然這種可能，無疑是在脫褲子放屁，因為雷神的目的，就是要藉助新世界晉陞上位，甚至突破聖道。
他不做新世界法則的締造者，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空間與時間法則。
世界不是虛無縹緲，生靈休養，需要一個實實在在的載體。
至於時間，更不必多言。
雷神擁有道界，但並不代表他可以徹底掌握這些法則。
哪怕他是上古天驕，可終究是依託於第三界的體係下修鍊。
而無論是禦靈師，還是封靈衛，都不足以讓人擁有掌握空間和時間法則的資格。
不是他能力不夠，天資不行。
隻是，從上古至今，從禦靈宗到元老會，凡第三界生靈，無人同時掌握空間和時間的能力。
這是來自第三界的意誌。
就好比一個組織，一個國家，其內的至高統治者，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與他們比肩，甚至說分裂出去。
其實，在獲悉十禦法禦靈牌的由來之後，王遊就很清楚，他的道界，看似是千裡江山禦靈牌，加上大鵝鐵鍋的配合而凝聚。
但實際上，是賈文和第一張坤卦牌的演化。
可以說，王遊的路，賈文和是以犧牲自己為代價，都鋪好了。
起初對於自己穿越到第三界，是賈文和計劃的一環，尤其是自認為的“棋子命”，王遊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但隨著知道的隱秘越來越多，君子論跡不論心。
與其說如今的王遊是完成任務，不如說他是在報答賈文和。
當然，在內心中，王遊也有麵對一切突髮狀況的準備。
他從不會因為恩情而掉以輕心。
“所以，這纔是雷神拉攏賈文和的目的。”
羽靈筠輕呼一口氣，看向王遊的眼神中，帶著光。
她確實震驚，但不是因為雷神，而是王遊。
或許，也隻有王遊，才能從這麼多零碎的蛛絲馬跡中還原出全貌。
若不是矜持，加上條件不允許，她真想對著所有人大喊。
“這是老孃的男人！”
……
“是啊。”
哪怕是心有靈犀，王遊也不知道此刻羽靈筠內心的奔放，含笑點頭，“世界意誌不可言，即世俗之人所說的天地無情。”
“但當年賈文和契約第三界，產生了變數，第三界凝聚出靈體，也就是起叔。”
“在第三界這方世界中，起叔自然‘出生’就自帶開智通性。”
“可世界意誌產生了靈智，必然就有了情緒。”
“哪怕他沒有人性，終究還是脫離了天地無情的本質。”
頓了頓，王遊幽幽長嘆，即便是他，都有些艷羨那上古風采。
“等一下。”
羽靈筠從來都不是一個應聲蟲，她很清楚王遊之所以從始至終都不厭其煩，事無巨細地跟自己講這些，就是想讓她成長。
“雷神拉攏公孫起，其實是為了得到世界意識的認可。”
羽靈筠抬手摸著下巴，微微低著頭，“而震州，作為第三界之地，其本身就蘊含空間法則。”
“若公孫起以第三界的名義，將震州給……”
語氣一頓，隨即改口，“或者說是將震州‘賜予’雷神，那他就變相擁有了空間法則。”
“不錯。”
王遊眼中滿是欣賞與讚許。
“當年，萬裡雲在震州創立雷獄所，任命起叔為監察司司首，其實也是為了得到天地認可。”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難成。
羽靈筠不知道的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整個人在王遊眼中彷彿在發光，那種自信由內往外，以至於讓王遊都忘了回應。
“天地認可，既然能賜予，自然也可以收回。”
“排除一切關於虐待報復等變態想法，那雷神不殺萬裡雲，就有一種可能。”
“起叔並未收回對於萬裡雲的認可。”
死掉的君主還是君主，隻要天地認可在，萬裡雲就仍是震州之主。
言罷，羽靈筠抬頭看向王遊，笑靨如花，似一個要表揚的小孩。
“厲害！”
王遊笑著摸了摸羽靈筠的腦袋，不吝讚美，“繼續？”
“一國無二主，雷神封州，是在以煉化震州的方式，剝離萬裡雲身上的天地認可。”
羽靈筠秋波流轉，笑著道，“除去起叔失去收回認可這種極小概率的情況，那他拒絕雷神的原因，就是為了讓萬裡雲死在你的手裏。”
獬豸之柱，需要萬裡雲的本源點亮。
倘若萬裡雲死在雷神之手，或許還有其他辦法點亮獬豸之柱，但絕對需要浪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
而公孫起要復活賈文和。
一千年了，他不想等，也等不起。
“是啊。”
王遊自然知道這一點，語氣中帶著感慨。
此刻的他，腦海中不由浮現起一句話。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隻不過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賈文和與公孫起，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給他鋪路。
“雷擊木於震州，應運而生，雷神殺李牧章，其實就是斷了萬裡雲的後路。”
“同時，也是對於起叔不幫他的不滿發泄。”
早在稷下學宮內，羽靈筠就聽過雷部眾的大院長李牧章，其一生兢兢業業，為了雷獄所培養了無數的人才。
可最後……
“並不全是。”
但王遊卻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有沒有想過，起叔為什麼要幫助雷神？”
“嗯？”
羽靈筠麵色一怔。這纔想起公孫起在第三界，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貌似根本沒必要在意雷神等人。
“還記得，復活賈文和之地在哪嗎？”
王遊提醒道。
“界外……”
羽靈筠脫口而出，隨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起叔因為離不開第三界，所以才找雷神復活賈文和？”
但緊接著，臉色大變。
“那李牧章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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