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章謫仙有什麼後手，驚了窩子，徐元做得很是隱蔽。
這片廣場很大，起碼在王遊看來，站滿十萬人應該不成問題。
但五車城內的讀書人，可不止這個數。
王遊眯著眼，環顧四周。
那些狀元府的弟子，並未與這些文人接觸，反而隻是站在四周，很像是看管犯人勞作的監工，維持秩序。
至於高台上，那個嘰嘰歪歪說著空話的傢夥，與其說他是在解決問題，倒不如說是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王遊輕喃一聲，皺起眉頭。
明知召集城內文人，是要汲取文氣，可那些狀元府弟子，卻沒有任何動作。
甚至於，就連對氣息十分敏感的羽靈筠，都沒有捕捉到任何氣息流動。
“奇怪……”
“嗯？”
就在這時，王遊突然感覺到一股吸力從腳下傳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旁羽靈筠也發現這一點，二人眼神交匯，緊接著不約而同看向地麵。
“原來如此。”
感受到周圍那些文人，身上凝聚一股無形之氣，開始朝著地麵聚集，若他們是修行者，自然能感受到這氣息變化，但一群凡人……
順著那股吸力，王遊很快便捕捉到源頭，正是站在四周的狀元府弟子。
準確說，應該是他們所站的位置。
“好隱秘的陣法。”
如果不是氣息流動，王遊都沒有發現整個廣場居然存在陣法。
仔細觀察，那些文氣進入這些狀元府弟子的身體後，使得他們個個精神一振，麵色潮紅，像是喝醉一般。
顯然，以他們最高凡者巔峰的境界，是難以承受這海量的文氣灌體。
很快，便有其他狀元府弟子，來接替他們的位置。
周而復始。
當然，這一幕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而王遊的目光，鎖定那些達到極限的狀元府弟子，直到他們離開廣場，朝學海峰走去。
可學海峰上，有結界存在。
王遊並沒有輕舉妄動。
良久。
直到廣場中再無吸力，那高台之上的主持者瞬間變臉，原本的熱情變得冷漠，直接結束講話，派弟子將這些文人“趕”走。
王遊沒有打草驚蛇，而是隨著人群一同離開。
剛走出學海峰範圍，他便注意到，遠遠又有一大批文人前往廣場。
很明顯，這應該是第二批“養料”。
“遊哥，搞定了。”
這時，徐元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
“嗯。”
輕嗯一聲，王遊不動聲色，脫離人群，回到深巷小院後，直接進入道界。
“第一批吸收文氣離去的狀元府弟子，已經回來了。”
徐元開門見山，“一百人為一組，一共三十組，並無遺漏。”
“而且，通過留在他們的身上的氣味，可以確認，他們最後消失的位置，在學海峰山腰。”
“不過，那裏防備很嚴，派出的螞蟻被一股靈力莫名蹍死。”
“好，辛苦了。”
王遊伸出一根手指，笑著輕撫徐元的小腦袋。
隨即目光落在那三千個記憶靈團，頓感頭皮發麻，長嘆一聲，“準備加班吧。”
一眾化身，一眾靈獸。
聚在一起，開始“看片子”。
此前徐元讀取記憶的天賦未完善時，王遊還感嘆過限製太多。
如今可以讀到所有記憶，反倒苦惱起來。
雖然有所謂的選取“關鍵詞”，但架不住章謫仙這貨給自己加戲，幾乎整個國子監的弟子，都見過這個老王八蛋。
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馬虎大意。
五車城內，有百萬文人，按照一輪時間推算，看似留給王遊的時間很充足，但那太理想化，畢竟不能寄希望章謫仙需要百萬文人身上的文氣，很可能中途便達到目標。
一旦章謫仙得到充足文氣，開始閉關，那王遊哭都來不及。
不過，這三千個記憶靈團中，有關章謫仙的記憶，大多是一麵之緣，並無緊要的情報。加之王遊逆推時間法則，將道界中的時間流逝變慢。
如此，外界隻過去半天，王遊終於從這些記憶靈團中，逐漸拚湊出一個輪廓。
當年，章謫仙建立國子監後，專門編纂一部弟子規，凡是國子監中人，上到祭酒監承，下到童生弟子，都需要背誦。
看起來，屬於文人傳承，但王遊卻深知，其中必有貓膩。
結合章謫仙回歸，國子監上下歡慶，不難猜測，這弟子規，更像是一本可以潛移默化，奴役人心的妖典。
換言之，章謫仙利用弟子規，操控整個國子監，為他所用。
“這手段，還真像木偶術。”
羽靈筠不經意發出一聲感慨。
畢竟這種被人操控，卻又不自知的感覺，太可怕了。
“嗯？”
聞聽此言，王遊頓時表情一愣，片刻沉默後，緩緩開口，“難怪我感覺怪怪的，原來在這裏。”
木偶術，十禦法之一。
即便是當年賈文和，都未曾修習。
上次接觸木偶術，還是在蕭縹緲的身上。
能操控人的禦靈法，在上古百家爭鳴，宗門王朝林立，絕不允許存在。
畢竟，蠃者，以聖人為長。
這聖人，自然也包括所謂的天道八彩強者。
站於第三界天花板的那一小撮人，誰願意自己不聲不響被人操控？
此外，王遊也知曉，這些狀元府弟子，他們並未得到任何的命令，彷彿一切就如同本能。
收集文氣，前往學海峰山腰，然後運用靈力，將文氣灌入一個陣法之中。
做完一切，再回到廣場上的陣法之眼上，繼續吸納。
“是思想嗎？”
通過弟子規，達到操控人心的地步，在王遊看來，隻有這一種解釋。
不得不說，九聖確實各個天賦異稟。
章謫仙另闢蹊徑，以思想達成木偶術的效果。
“走吧。”
既然如今已經知道那陣法所在，王遊也該會會章謫仙了。
時不我待，王遊直接換作一個狀元府弟子，離開道界。
一路上，仍舊能見到那些文人，一個個猶如行屍走肉般，朝學海峰聚集。
其臉上，皆是狂熱激動。
見此，王遊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兩個字。
朝聖！
要知道，第一批時，可還不是這樣。
王遊抬頭，遙望學海峰。
“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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