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問心無愧！”
不說振聾發聵，起碼擲地有聲。
不知情，還以為鵪鶉是什麼忠勇仁義之輩。
尤其是，類似那種迴光返照，或是夾雜著莫名激動，在說完這些話後，鵪鶉原本慘白雙頰，居然泛著一絲紅暈。
若不是王遊乃這片空間之主，知曉鵪鶉並無後手，恐怕都以為其一直都是偽裝，已然伺機而動。
“哈哈！”
王遊大笑，不是刻意，完全是沒有忍住，“騙別人就行了，咋還把自己騙了？”
“額！”
一語道破，鵪鶉不由露出一絲惱怒。
“你害了我，然後藉助我的名頭，滿足你的私慾。”
“最後，你好處全拿，然後喊著問心無愧？”
王遊麵露一絲玩味，打趣道，“沒想到，你還蠻有天賦的嘛！”
“我……”
鵪鶉無言以對。
“哼！”
王遊冷哼一聲，麵露譏諷，“藉助我之名，殺了孔雲，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此事跟我無關！”
鵪鶉一愣，連忙否認，“孔族懷疑，是其他兩族暗中動手，目的是在試探。”
“如今孔族一家獨大，金、雷兩族蠢蠢欲動，孔雲雖然不受族長待見，但畢竟是折損孔族的臉麵。”
“你知道，三族嫡係，都有魂燈指引，金族的白鴿，深諳追蹤之法，其實……”
頓了頓，鵪鶉看了王遊一眼，在後者眼神警告下，繼續道，“其實，在你離開中州之後，其他兩族便提議放棄。”
“但這讓孔族族長，更加確認此事與他們脫不了乾係。”
“所以，這次三族出動……”
鵪鶉語氣一滯，想到此前他故意謊報，不由心虛暗惱，他無法確認王遊是否與其他幾人接觸，但最終隻能硬著頭皮，“出動八個席位強者追殺你。”
“但實則，是要暗中對其他兩族的席位強者動手。”
王遊自然也聽出來鵪鶉不老實，但表麵卻不動聲色，“八個席位強者，孔族就隻有兩個，孔展屏憑什麼認為……”
“包括你在內，兩個席位能將其他六人一網打盡？”
語氣中，滿是輕蔑。
“當然是因為……”
鵪鶉羞憤，但無可奈何，剛要狡辯，卻猛然愣住。
他記得自己可不曾說過，其他兩族派出六人，下意識看向孔靈兒，陷入糾結，他不清楚，王遊所說孔族兩人，是否算上了孔靈兒。
他加孔靈兒，殺六個實力達天道八彩的席位強者？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就在鵪鶉絞盡腦汁，也想不到說辭時，便見王遊手掌攤開，手指修長，每唸到一個名字，便屈指計數。
“澤鳧，禿鷹，玄水。”
“白鴿，油鴟，蜂燕。”
最後說到蜂燕時，臉上似笑非笑，“哎呀，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啊。”
說著，抬手。
一道光芒閃爍，隻見一物，從鵪鶉的身上掉了下來。
一截斷指！
鵪鶉頓感吃痛，用手指按住傷口，防止流血。
王遊白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指，對於超脫境強者，這種肉體斷肢，並不會傷及根本，但要知道，如今鵪鶉可沒有靈力護體，跟個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是個狠人！
“喜鵲，極樂……”
王遊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有節奏地叩擊，“還要我說下去嗎？”
“呼。”
事到如今，鵪鶉麵如死灰，他已經沒有了僥倖心理，“一共九人，除了我，還有仙鶴。”
隨即，深深看了王遊一眼，“仙鶴繼承了首席之位，他很強，起碼我知道，其他十二席加起來，也不會是仙鶴的對手……”
隨後，自嘲一下，“我還真傻，你能隱忍這麼多年，恐怕巢穴的情報，你一清二楚。”
“……”
王遊頓感無語，真想揪著鵪鶉的耳朵，讓對方知道多少說多少。
“你刻意隱瞞，也是因為仙鶴？”
對方不說，王遊還不會自己問？
“孔靈兒是孔族的掌上明珠，這次離家出走，讓族長很惱火，故而纔派出仙鶴，不過也正是由仙鶴，纔有了將其他兩族一網打盡的想法。”
“此前，我沒想過是你，之所以謊報數量，其實就是因為孔靈兒的身上，存在仙鶴的印記。”
“哎。”
說到這裏，鵪鶉輕嘆一聲，“原以為，我隻當這裏是與九州融合的道界碎片，但見到你，我便知道，這是真正的道界。”
“我沒想到，第二世，你終於修出了道界。”
語氣，滿是羨慕。
畢竟，鵪鶉也是轉世身，知曉道界不易。
“嗬嗬。”
王遊麵露玩味，似不相信鵪鶉的話。
“這次我真沒有騙你！”
鵪鶉語調微微上揚，能看出他的激動，以及其中夾雜著的一絲委屈。
“你說孔雲不是你殺的？”
王遊微微坐直身子，“可他也不是我殺的。”
有時候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都知道有多冤枉。
孔雲就是王遊殺的，之所以如此，也是想要通過鵪鶉，瞭解到更多子規的敵人。
聞聽此言，鵪鶉當場愣住。
因為，在他看來，兇手就是烏鴉。
但現在，對方否認了！
那兇手，是誰？
一時間，鵪鶉頓感脊背發涼。
倒不是所謂未知纔是最恐懼，而是鵪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孔雲之死，更像是陰謀！
雖然，他對於子規沒有歸屬感，但以轉世身的角度，子規算是上古殘黨中，實力儲存最完整的。
為何他會評價子規是陰溝裡的老鼠？
就是因為，子規不當人，坑蒙拐騙偷，無惡不作，可就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組織，卻能休養生息，除了印證了禍害活千年之外，便是他們深諳“苟道”。
不與強者結怨。
不與世族結怨。
不與宗門結怨。
騎牆之勢，誰強就跪舔誰。
就是如此，讓子規混得風生水起。
直到他們遇到賈文和，翻了車。
然後就真的如老鼠般，龜縮在巢穴千年，哪怕賈文和後來被鎮壓，子規都未曾想過出世。
就是這樣夠到極致的組織，他們如何會與強大且未知的敵人結怨？
鵪鶉張了張嘴，他不敢想，也不敢說出口。
見此，王遊雙眼微眯，忽然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
“孔雲，是孔族自己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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