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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塔,山下之宗,即坤州之地。坤州禦靈學院的本稱為崇文殿,主修十禦法之一載地術,乃禦靈宗十脈之一。”
王天策緩緩站起身,望著遠處的崇文塔,眼中滿是感慨,隨後轉身看向的王遊,臉色浮起一絲微笑,“有沒有興趣,聽聽故事?”
王遊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靜靜站在王天策身後。
“應該是大約三百年前吧......”
王天策再次將視線移到崇文塔的方向。
王天策的孩童時代,並沒有如那些天之驕子般傳奇璀璨,出生於尋常百姓家的他,原本如祖祖輩輩的命運一樣,可一場天災,摧毀了家園。
自古,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普通人往往是難以抵抗,家破人亡成了宿命。
一夜間,變成孤兒的王天策,流落異鄉,露宿街頭。
天無絕人之路,就在王天策瀕死街頭之際,被禦靈宗外出弟子解救,從而加入禦靈宗。不過,因為天資平平,隻能成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外門弟子,每天起早貪黑,除了挑水,便是掃地,偶爾的空閑時間,會守在角落,看著那些內門弟子修鍊切磋。
駕馭靈兵,刀光劍影間,寒光乍現。
驅使靈獸,尖牙利爪下,血肉橫飛。
山崩石摧,移山倒海,以人力對抗天地,如此氣勢,對於當時的王天策來說,無限嚮往。
當然,王天策拿到了主角的悲慘開局,卻沒有得到主角的劇本,十年光陰虛度,就在準備麵對現實,下山歸於世俗之際,遇到了當時身為崇文殿殿主之子的易水寒。
餘下的故事,便是老套的知遇之恩,當湧泉相報。
有易水寒的提攜,王天策成為內門弟子,也終於實現兒時的夢想。
後來,便是禦靈宗被拆分,王天策跟隨易水寒來到坤州太一城,建立崇文殿。
隨著易水寒的父親,也就是崇文殿上任殿主意外身亡,易水寒接過重擔,也對心腹王天策委以重任。
而易水寒在成為殿主的第一時間,便將崇文殿改名為坤州禦靈學院。
當時此事外人也常有議論,但畢竟事不關己,也隻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可王天策清楚,易水寒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他不想做什麼殿主之子,他要世人隻知道易水寒。
這段鮮為人知的歷史,讓王遊一時之間,有些迷茫。
畢竟如今這是攻心道試煉。
難道說,雷擊木已經強大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如此,倒也佐證了上古九聖的強大。
“沒有禦靈宗,我早已橫死街頭,屍骨或葬於野獸口腹之中,或埋於醃臢之地,這是再生之恩。”
王天策緩緩開口,“沒有易水寒,我或許歸於世俗,凡人百年,如今早已化作一捧黃土,這是再造之恩。”
王天策的兩難抉擇。
王遊沒有說話,因為他突然明白,王天策為什麼要跟他講這些。
“易水寒要殺我?”
話音剛落,王遊明顯感受到王天策的身子一頓,隨後,便響起王天策的嘆息聲。
“離開坤州吧。”
王天策轉過身,看著王遊,“以你之能,海闊天空,無論在哪裏,都會大放異彩。”
“這應該就是,你彌補對於禦靈宗愧疚的補償吧?”
王遊嘴角微微上揚,聲音雖然不大,卻彷彿一把尖刀,直插王天策的心窩。
王天策麵色一怔,顯然被王遊說中了。
眼前這個少年,能修鍊出道法化身,必是禦靈宗暗中培養的精英。如果可以保全其性命,便不會讓王天策心存愧疚。
如王天策這樣的天道禦靈師,戰力天花板,若心中有愧,便會導致道心動搖,對於日後修行之路,無疑埋下隱患。
輕者修為倒退,重者身死道消。
王遊因為明白,所以出言點破。
可這樣不遺餘力地揭穿,也讓王天策失去了台階,甚至於有可能導致王天策惱羞成怒。
王遊看著王天策周身,彷彿那高溫炙熱,變得扭曲,即便現在沒有靈力,感應不到王天策身上的靈力波動,可看到這一幕,也知道,很有可能下一秒便要承受王天策的致命一擊。
不過,王遊卻彷彿不在意,表情從容,緩緩開口,“我跟禦靈宗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整個身子毫不設防般,向王天策邁了一步,導致二人距離更近。
與此同時,隨著王遊前進一步,王天策居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這一幕若落在旁觀者眼中,就像是王遊逼退王天策。
明明二人之間的實力差異,比之皓月與螢火還要大,可如此匪夷所思的場景,就發生在這庭院之中。
王天策此刻也發現了自己的舉動,低頭看了一眼雙方沒有發生改變的距離,隨後又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充滿了驚愕。
這是一種什麼氣勢?
王天策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理解為什麼王遊會如此大膽,視死如歸。
“你難道認為以此,就可以壞我道心?”
王遊在王天策心中,是那種心思深沉之人,第一時間便認為這是王遊的以退為進之計。
此刻王天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但凡得到王遊肯定的回答,便會立即動手,畢竟這是王遊算計在先。
“王院長,我之所以說我跟禦靈宗沒有任何關係,便是讓你不要有那麼多顧慮。”
王遊微微一笑,“但我希望王院長不要忘記,即便如今崇文殿改名叫了什麼坤州禦靈學院,可眼前這座崇文塔,曾經佇立於禦靈宗之內。”
轟隆!
王天策袖口內的手,不自主地抖動,看著王遊的眼神,閃過一絲恍惚。
王遊微微點頭,隨即便坐在旁邊的石凳上,低頭垂眸,一副引頸待戮的姿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天策一臉暮氣,很是頹廢地癱坐下來。
在王天策看來,王遊是用自己的命,讓他完成易水寒的命令,償還恩情。如此,便再無理由,損害坤州禦靈學院。
王天策聲音有些沙啞,說出這話的時候,彷彿全身的力氣被抽離般。
“我還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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