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九,原名陳之然,五歲那年,父母連夜把我送到爺爺身邊,一句話沒說便走了,爺爺也沒有問緣由。
等我九歲時,爺爺突然問我要不要跟他學習本領。
爺爺是縣城裏有名的天師,專門給人算命,測風水,看宅等等,據說隻要是他出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不過他也有個規矩,一天最多辦兩件事,多了不看,隻有等第二天。所以有的時候,我一大早就能看到屋外站著求事的人,甚至有人為了能請我爺爺辦事,不惜花重金買名額。
當然,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不用花錢買,因為沒人敢和他們作對。
後來,爺爺便立了第二個規矩,找他辦事的人需帶一份見麵禮,他覺得如意了才會出手。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一向從不早起的爺爺,突然起了個大早,又是洗澡,又是上香的,還換上了他的天師道袍。走進我的房間問我,“之然,要不要跟爺爺學本事?”
我迷迷糊糊看著爺爺,答應了他。沒想到他開心得跟個小孩子似的,當天下午就拉著我去派出所改了名字。
我當時歪著腦袋問他:“爺爺,為什麽要改名字呢,這個名字不好聽嗎?”
爺爺告訴我說,因為我是庚辰年正月初一出生,又值醜時——一個陰極陽生的時辰。陽氣稀缺,要改名升陽。而且今年我九歲,是個逢九的年份,再不改名就來不及了。
當時我年紀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自那以後,我每天便多了一項任務,跟爺爺學習算命的本事。老陳家從爺爺的爺爺輩開始就一脈單傳,所以爺爺教我本事的時候格外認真。
兩年不到的時間,我基本學會了占卜、命理之術,等我十二歲時,我已經學會了風水堪輿,這學習的速度,爺爺都對我讚不絕口。
此後,爺爺正式教我防身的術法,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天師,隻會占卜和風水是不行的,戰鬥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於是,我又花了五年時間學習戰鬥類術法。
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學習術法上麵,所以在學校的成績一直處於中等偏下,老師隔三岔五找我談心,說我的成績再努力一點,考個普通本科沒什麽問題。
直到高考完那一天,爺爺破天荒的帶我去城裏最好的飯店——天香樓,那是我18年來吃過最好的一頓飯了,期間爺爺也交代了我一些事。
酒過三巡,爺爺說了一些關於我的秘密,他早年間為我卜過一卦,卦象顯示我命運多舛,又有孤星入命,註定是個孤獨命,不適合往人多的地方跑。
難怪我上學時經常和同學不和,我一直以為是他們的問題,原來問題出在我。隨後,爺爺說出了令我震驚的話,“你不能去讀大學!”
我麵露難色,其實我很想去外麵的世界看看,學習更多的知識。
爺爺看見我的表情後,說出了一句讓我無法反駁的話:“你去讀大學,會死!”
什麽?這麽嚴重,但我對爺爺的話沒有半點懷疑,隻是很好奇的問:“為什麽?爺爺給我卜過卦?”
幹我們這行,有個規矩,就是不能給自己算命,因為心動則卦變,所以我雖然學會了占卜之術,但從來沒有給自己算過。
爺爺喝了一小口酒,才緩緩說道:“天機不可泄漏。”
“唉~”我歎了口氣,以他的脾氣,除非他自己主動告訴我,否則我是問不出什麽來的。
上不了大學,我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的,好在有爺爺教我的本事,以後不至於餓死。
當高考成績下來時,我甚至連分數都沒去查,反正上不了大學,也懶得查。
此後,我一邊精進戰鬥術法,一邊跟爺爺出門辦事,也算是吃上這行的半碗飯了。
時間不知不覺已到年關,來找爺爺辦事的人變少了,我們就有時間好好佈置一下店鋪,讓它看著有年味。
一大早,我便出門購買材料,紅紙,燈籠,筆墨。每年的春聯和福字都是爺爺自己寫的,爺爺說要用新筆墨,新年新氣象。
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紅燈籠,我與這條街的每個商販都熟識,大家熱情的打著招呼,我想,要是年年都如此就好了。
回了家,爺爺正在廚房裏做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廚藝依舊是老樣子,隻是能吃。不過我也不挑,從小和爺爺一起長大,習慣了。
就這樣快快樂樂的過了一個新年。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我滿心期待爺爺會準備什麽禮物,畢竟這是我成年的日子。
可到了第二天,沒等來驚喜,卻等來了爺爺的一封信,信上說他要去隔壁縣城的顧客那裏辦事,這次的事有點麻煩,就不帶我去了,最後還把他的五帝銅錢劍留給了我。
我自然是不信這個理由的,當即想給爺爺卜一卦,但是爺爺以前叮囑過我,讓我不要給他卜卦,他的命理無定,強行推演必遭反噬。
沒辦法,我隻好在店裏等他,信上說他三五天便會回來,但我心裏也清楚,我大概是等不到他了。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我在店裏魂不守舍的,這幾天有不少人上門求卦,都被我一一回絕了,爺爺不在,我沒有心情去管他們的事。
一直到傍晚,也不見爺爺回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相信以爺爺的本事,肯定不會有事的。
於是,我準備收拾收拾,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