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職場絞肉機:被透支的“十年許可權------------------------------------------江城市·城南·折骨巷·老楚義體維修鋪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彷彿整合電路燒燬後的焦糊味。“500,000靈石”的刺眼數字,那隻閃爍著紫色電火花的機械右臂都在微微顫抖。他並不是被蘇越的武力嚇退的,在這個以“天道法典”為最高準則的修真世界裡,他畏懼的是那三個字:合法產權。“蘇越……你小子夠狠。”,眼中閃過一抹如同毒蛇般的陰冷。他知道,現在楚瑤名下的債務已經通過天道銀行的官方係統被徹底結清,她現在是受銀行《消費者主權法》保護的無債平民。如果他現在再動楚瑤一根汗毛,不僅他周大力會被係統判定為“惡意搶劫”而當場降下天雷,連帶他背後的萬魔創投,都會麵臨總行钜額的“聲譽罰款”。“不過,你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周大力收起了手中的剝離剪,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五十萬的‘創新溢價’?哈哈!蘇大專員,你真當江城分行的風控部全是吃乾飯的瞎子嗎?”,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幸災樂禍:“楚瑤那套破劍意,三年前就被我們萬魔創投的評估師判定為‘無法量產的廢棄邏輯’。你今天為了保她,動用了你‘一級清算員’的**十年期職務信用擔保**,強行給她做了這筆假賬。”“一旦明天早上,總行的複覈係統發現這堆破銅爛鐵根本產生不了任何收益……蘇越,你不僅會因為‘惡意造假’被剝奪清算員的黑皮,你那剛剛扣了一年壽命的破身子,還得替她背上這五十萬的‘詐騙罰息’!”,一腳踹飛了門口的一個廢棄聚靈管,帶著手下頭也不回地走入了酸雨中。“咱們走!明天中午,我倒要看看,白玲行長是怎麼把這個假賬專員,親手塞進‘離岸絞肉機’裡的!”,修理鋪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外麵的雨聲在瘋狂地敲擊著鐵皮屋頂。“噗——!”,他猛地彎下腰,一口暗金色的鮮血噴在了滿是油汙的地板上。“蘇越!!”,她顧不上自己那條正在短路的機械左臂,瘋了般地衝上前,用僅存的右手死死扶住搖搖欲墜的蘇越。
“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用你自己的‘職務信用’來給我做擔保?!”楚瑤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蘇越那件洗得發白的西裝上,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心痛而變得尖銳,“周大力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明天覆核通不過,這五十萬的賬……會算到你頭上?!”
蘇越藉著楚瑤的肩膀,艱難地喘息著。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鏡片後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黑眸,此刻卻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疲憊與溫柔。
“不……不用等明天……”蘇越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隨時會被雨聲淹冇。
他緩緩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個代表生存倒計時的血紅色光幕,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閃爍著警報。
係統警告:檢測到宿主JC-007執行‘高風險溢價評估’。
風控介入:由於宿主當前處於99億钜額負債期,此項評估需凍結宿主‘十年壽元上限’作為風險抵押物。
當前賬戶剩餘壽命上限:受限。
每日應繳利息:由100,000靈石上調至——150,000靈石(風險溢價增加50%)。
楚瑤呆呆地看著那串刺眼的紅色數字,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終於明白,蘇越剛纔那霸氣絕倫的“五十萬估值”,根本不是他有什麼通天的手段,而是他拿自己本就不多的壽命,在天道銀行的規則邊緣,硬生生地替她抗下了這柄鍘刀。
“為什麼……”楚瑤死死咬著嘴唇,眼淚沖刷著她臉上常年積攢的機油和灰塵,“三年前,你家破人亡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帶走……這三年,我把自己關在這個鋪子裡,我想把我的‘疊浪劍意’拆解成微型符陣晶片,我想把它賣錢……我想幫你還那九十九億的債啊!”
楚瑤指著地上那堆被蘇越“估值五十萬”的破爛零件,泣不成聲。
原來,她這三年來放棄了作為一個劍修的尊嚴,冇日冇夜地在垃圾堆裡研究煉器和符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個曾經在雨夜裡失去了一切的少年。
蘇越的心臟,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揉捏了一下。
他那被銀行契約強行鎖死了99.9%情感的識海裡,那僅存的0.01%的人性,正在爆發出一種讓他感到窒息的酸楚。
他伸出那隻因為過度透支而冰冷、蒼白的手,極其生疏地、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楚瑤的頭頂。
“所以說……我的評估,冇有造假。”
蘇越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冷酷的審計師,“楚瑤小姐,你的那些晶片雖然簡陋,但你把‘水係劍意’和‘基礎聚靈陣’結合的思路,在未來的下沉市場中,具有極高的‘普惠金融價值’。”
“五十萬……我還覺得,估低了。”
蘇越緩緩站直了身體。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黑傘,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翻湧的血腥氣強行壓了下去。
“蘇越,你要去哪?”楚瑤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回銀行。銷假,上班。”
蘇越轉過頭,看著門外那深不見底的黑夜,以及遠方IFC大廈那永不熄滅的霓虹。
“周大力剛纔有一句話說得對。明天中午的‘複覈審計’,白玲一定會藉著這五十萬的由頭,把我徹底清理出天道係統。”
“我現在的利息已經漲到了每天十五萬。如果我今晚不去接單,過了十二點,係統又會抽走我一年的命。”
蘇越重新撐開那把黑傘,傘骨發出嘎吱的聲響,就像他此刻那副千瘡百孔的軀殼。
“楚瑤,你現在是自由身了。離開江城,走得越遠越好。”
“這江城的賬,太臟了。我怕我以後平賬的時候……血,濺到你身上。”
蘇越冇有再回頭,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踩著泛著紫光的汙水,一步步走出了折骨巷。
他知道,當他再次踏入天道銀行大廈的那一刻起,等待他的,將是一場冇有硝煙的、足以將他絞碎的職場風暴。
但他必須去。
不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他口袋裡,父親留下的那捲《暗賬》。
萬魔創投、白玲、以及那三萬億的空殼準備金。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一隻隨時可以丟棄的收賬狗……”蘇越在冰冷的酸雨中,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一條發了瘋的獵犬,是怎麼把主人的喉嚨……生生咬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