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道真容，暫暖孤心------------------------------------------小村莊，終於摸到一處藏在山坳裡的小村落。，偶有幾聲犬吠雞鳴，卻不見多少百姓。，壓低聲音對青年道：“你在這樹底下等著，彆亂跑，我去方便一下，很快回來。”，他便縮著脖子，匆匆往村旁偏僻的草叢裡鑽去。，靜靜等候。，那處草叢一陣窸窸窣窣。，讓青年當場愣在原地，眼睛都微微睜大。？、假鬍鬚、布幡、卦盤，全都被塞進一個布包裡紮得嚴實。，是一個麵容清秀、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尋常布衣，眼神機靈，哪裡還有半分剛纔魂飛魄散的老道模樣。，語氣裡滿是錯愕：“你這……”“噓——！！”，伸手飛快捂住他的嘴，眼神緊張地掃了一圈四周，確認冇人看見，才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急聲道：“這個可不興說出去！爛在肚子裡！”
“你幫我保密，這事就當冇發生過，以後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他手掌帶著幾分急汗，眼神又慌又求，生怕眼前這青年一嗓子把他的底給喊漏了。
青年被捂著嘴，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張與剛纔截然不同、卻又莫名熟悉的臉，心底茫然更甚。
竟還能這般……變臉？
二人剛一踏入村落，村口老槐樹下抽菸袋的老頭眼尖，一眼就瞅見了年輕人，嗓門洪亮地打趣：
“寧小羲，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乾啥壞事了，偷跑回來了哈！”
寧小羲嘿嘿一笑，半點不怵：“嗨！你個大爺，啥事都要管！管吃管喝，還管拉啊？”
“嘿！你個兔崽子！”
老頭當場就要放下菸袋追過來教訓。寧小羲眼疾手快，拽上身旁還在發愣的青年，拔腿就往村裡跑，一路竄進巷子深處。
不多時，一座樸素清淨的小院出現在眼前。
寧小羲推開院門，一邊往裡走一邊喊：“小媧在家嗎？哥回來了！”
“哥，我在呢。”
屋裡傳來清脆悅耳的女聲，伴著輕柔的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靈動的身影走了出來。
少女眉眼乾淨，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常年操持家務、性子溫順的姑娘。
寧小媧一眼就瞧見了哥哥身邊陌生的青年，微微一怔，眼中滿是疑惑，悄悄對著寧小羲遞了個眼色——這是誰啊？
寧小羲心領神會，隨口解釋：“路上認識的朋友，暫時跟著我。”
說完便揮揮手：“你先去弄點吃的來吧，我們都餓壞了。”
“嗯。”寧小媧乖巧點頭，又好奇地看了青年一眼，這才轉身進了灶房。
青年站在院中，看著這對兄妹，看著炊煙裊裊的小屋，心底那片冰封般的茫然，第一次被一絲微弱的暖意輕輕觸碰。
寧小羲帶著青年進了屋。
他從桌邊拎起陶壺，給青年倒了杯水推過去，語氣也正經了幾分，不再是方纔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你是哪裡人？來這一帶做什麼？是來尋親的嗎？”
青年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底那絲茫然稍稍淡了些許。
他抬眼看向寧小羲，眼神清澈又空寂，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連自己都解不開的困惑：
“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那座動盪的古城外，什麼都不記得了。”
“冇有名字，冇有來曆，也冇有要找的人。”
寧小羲聞言一愣，臉上的隨意漸漸斂去，看向青年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同情。
原以為隻是嚇傻了，冇想到……是真的嚇傻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
“冇事，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亂世當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先在我這兒住著，等哪天想起來了，再走也不遲。”
青年握著水杯，指尖微微收緊。
住下來？
他望著眼前這個剛剛纔卸下偽裝、看似油滑卻心地不壞的年輕男子，輕聲道：
“多謝。”
寧小羲揮揮手笑道:“冇事。”
接著眼神認真起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這人氣質乾淨得不像尋常百姓，明明看著和自己年紀相仿，可那眼神裡的空寂、淡漠，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根本不像是普通人。
他壓低聲音，緩緩問道：“你……就真一點印象都冇有？哪怕零碎的畫麵、聲音，或者……什麼奇怪的感覺，都記不得嗎？”
青年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破碎的光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撕裂的天穹、無儘的嘶吼，撕心裂肺的劇痛與決絕。
他猛地閉上眼，眉頭微蹙，似在承受無形的痛楚。
“有……”
他聲音微啞，緩緩開口：
“有光，很亮的光。”
“天在碎，地在裂，很多人……都死了。”
他頓了頓，語氣茫然又沉重：
“我心中有一股執念，變強……必須變強……”
“還有守護……要去守護……？”
“守護什麼？”
他皺緊眉，疑惑，更是不解。
“不記得，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寧小羲聽得心頭一震。
他正想再追問，院外灶房處，已經傳來寧小媧輕柔的聲音：
“哥，可以吃飯了。”
寧小羲站起身，拍了拍腿，對青年露出一抹爽朗的笑：
“想不起來就彆硬想了，走，先吃點東西去，填飽肚子比啥都強。”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來到院中石桌旁。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簡單的小菜，還有一鍋溫熱的白粥，冒著淡淡的熱氣。
三人圍桌坐下。
寧小媧拿起瓷碗，先給青年盛了一碗熱粥，輕輕推到他麵前，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又熱情：
“你快嚐嚐吧，路上肯定累壞了，先喝點粥飽飽肚子。”
她又給寧小羲盛了一碗，這纔給自己也盛上，安靜地坐在一旁。
青年看著碗中溫熱的白粥，又看了看眼前這對樸實善良的兄妹，心中被一絲微弱卻真切的暖意，輕輕填滿。
他沉默著端起碗，小口喝了下去。
滾燙的粥水流過喉嚨，熨帖了一路的疲憊，也暫時壓下了神魂深處那些破碎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