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上撿了個人------------------------------------------,姬墟正在吃點心。,桂花糕甜而不膩,綠豆糕入口即化。他一邊吃一邊掀開車簾往外看,黃土高原的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皇叔,”車伕老吳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前麵就是斷龍峽了,過了峽口就出厚土域。咱們是直接穿過去,還是繞道?”:“斷龍峽最近安生嗎?”“聽說不太平,前陣子有散修在那兒失蹤。”“那還問什麼?”姬墟又拿起一塊綠豆糕,“繞道。”,韁繩一抖,馬車拐上了岔路。,繼續吃點心。。,湮雷散人就是在那裡失蹤的。?雷澤殿主死對頭,也是雷澤殿主小妾的親爹。,他女兒還在雷澤殿主身邊當小妾,這事兒怎麼看怎麼蹊蹺。。。,這麼快就查到了訊息。
現在他手裡有了這張牌,去雷澤域就不隻是吃宴了。
馬車顛簸了一下,姬墟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了。
他穩住點心,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岔路兩邊是荒山,光禿禿的,連棵樹都冇有。風吹過山崖,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姬墟眯了眯眼。
這聲音不對勁。
他活了三百年,彆的不行,保命的本事一流。這嗚嗚聲裡夾雜著彆的東西——是人壓抑著的呼吸聲,還有血氣。
“老吳,”他壓低聲音,“慢一點。”
老吳不明所以,但還是放緩了車速。
馬車又走了十幾丈,姬墟忽然開口:“停。”
馬車停下。
姬墟跳下車,往前走了幾步。
路邊躺著一個人。
準確說,是個姑娘。
她渾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全是泥汙,看不清長什麼樣。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還活著。
老吳湊過來一看,嚇了一跳:“皇叔,這……”
姬墟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那姑孃的脈搏。
還跳,但很弱。
他翻過她的手腕,看到一道猙獰的傷口,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傷口邊緣泛著黑色,是道痕侵蝕的痕跡。
“被人追殺的。”姬墟說。
老吳緊張地四處張望:“那追殺的人呢?會不會還在附近?”
姬墟冇答話,因為他眉心那個東西又動了。
檢測到可簽到地點:當前座標
是否簽到?
姬墟在心裡默默簽了。
簽到成功:斷龍峽外·無名荒山
獲得:痕跡清除痕·一次性
說明:使用後可清除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道痕氣息,持續半個時辰
姬墟挑了挑眉。
來得正好。
他心念一動,那道痕便化為一層無形的波紋,從眉心擴散開去。波紋所過之處,地上的血跡、傷口上的黑色、甚至那姑娘身上的道痕氣息,全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老吳什麼也冇察覺,還在緊張地四處張望。
“行了,”姬墟站起來,“把人抬上車。”
老吳愣了:“皇叔,咱們帶她走?萬一追殺的人追上來……”
“追不上。”姬墟懶洋洋地說,“他們找不到這裡。”
老吳不明白為什麼找不到,但皇叔說了,那就照做。
他把那姑娘抱上車,放在姬墟對麵。
姬墟也上了車,繼續吃他的點心。
馬車重新上路。
老吳在外麵趕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簾,總覺得今天這事兒透著古怪。
皇叔明明隻有窺道三階,煉化的三道痕一道能聽樹說話、一道能讓米飯變香、一道能讓傷口癒合不留疤,可他剛纔蹲下來檢視那姑孃的時候,老吳莫名覺得有點害怕。
那種感覺說不清,就好像麵前站的不是廢柴皇叔,而是什麼彆的東西。
老吳打了個哆嗦,專心趕車。
車裡,姬墟吃完最後一塊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渣。
那姑娘還昏迷著,但呼吸比剛纔平穩了些。
姬墟伸手,把手掌覆在她手腕的傷口上。
一道柔和的光暈從掌心漫出——那是他的第三道痕,愈痕。
他平時用這道痕給女帝治手繭,給禦膳房的廚子治燙傷,偶爾給宮裡受傷的侍衛治治皮外傷。所有人都覺得這道痕廢,隻能治點小傷小痛。
可事實上——
那姑娘手腕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黑色的道痕侵蝕痕跡徹底消失,連疤痕都冇留下。
姬墟收回手,看了一眼那姑孃的臉。
泥汙下麵的麵板很白,五官精緻,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容家。
玄水域容家,三百年前被滅門的那個推演世家。
這姑娘身上的道痕氣息雖然被清除了,但他剛纔接觸的時候,隱約感覺到了——那是推演道痕獨有的波動。
容家的人?
容家不是被滅門了嗎?
他正想著,那姑娘忽然動了一下。
姬墟收回目光,靠回車壁上,恢覆成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那姑娘睜開眼。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猛地坐起來,下意識往後縮,直到後背撞上車壁。
“彆怕。”姬墟說,“我救的你。”
那姑娘盯著他,眼神警惕得像隻受驚的兔子。
她看了他很久,忽然開口:“你是……大夏皇叔?”
姬墟挑眉:“你認識我?”
那姑娘冇回答,隻是盯著他看,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彆的什麼。
那眼神姬墟很熟悉——是算命的看到命盤時的眼神。
她在推演他。
姬墟笑了。
他什麼也冇做,隻是靜靜看著她。
那姑娘推演了一會兒,臉色忽然變了。
她額頭冒出冷汗,嘴唇發白,身體開始發抖。
“你……你……”她結結巴巴地說,“你的因果……我看不到……全是模糊的……”
姬墟笑眯眯的:“可能是你學藝不精。”
那姑娘搖頭,臉色越來越白:“不是學藝不精……是有東西在保護你……在讓你不被任何人看見……”
她說著,忽然捂住頭,痛苦地蜷縮起來。
姬墟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因果迴避痕已經生效了。
任何人想推演他,都會遭到反噬。
這姑娘現在隻是頭疼,已經算輕的。
過了一會兒,那姑娘緩過來,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你是誰?”她問。
姬墟笑了:“你不是會推演嗎?自己看啊。”
那姑娘咬了咬嘴唇:“我看不到。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看不到因果的人。”
“那就彆看了。”姬墟又拿起一塊綠豆糕,“先說說你是誰。”
那姑娘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叫容念真。”
容念真。
姓容。
姬墟心裡有數了。
“容家還有後人?”他問。
容念真猛地抬頭:“你知道容家?”
姬墟冇回答,隻是指了指她手腕上已經癒合的傷口:“你被人追殺,用的是推演道痕,還姓容。玄水域容家,三百年前被滅門的推演世家,不難猜。”
容念真盯著他,眼神複雜。
“你救了我,”她說,“但我不能告訴你更多。知道容家的事,對你冇好處。”
姬墟點點頭,一點都不意外。
“行,不說就不說。”他又拿起一塊綠豆糕,“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容念真張了張嘴,忽然愣住了。
是啊,她接下來怎麼辦?
容家冇了,族人死了,她一個人在九域躲了三百年,現在又被追殺,接下來能去哪兒?
姬墟看她那副茫然的樣子,歎了口氣。
“行了,先跟著我吧。”他說,“我去雷澤域,正好缺個端茶倒水的。”
容念真愣住:“你……你讓我跟著你?”
“不願意就算了。”
“願意!”容念真脫口而出,然後意識到自己太激動,臉微微一紅,“我是說……多謝。”
姬墟擺擺手,繼續吃他的綠豆糕。
容念真坐在對麵,偷偷打量他。
這個傳說中的廢柴皇叔,明明隻有窺道三階,明明煉化的都是冇用的道痕,可她剛纔推演的時候,分明感覺到——
他身體裡藏著東西。
很深,很強大,強大到讓她的推演直接反噬。
他到底是誰?
容念真不知道,但她忽然覺得,跟著這個人,也許是她三百年來最正確的決定。
馬車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姬墟忽然開口:“對了,追殺你的人,是誰派來的?”
容念真身體一僵。
“不能說?”姬墟問。
容念真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弑天盟。”
姬墟挑眉。
弑天盟,那個想取代天道的瘋狂組織。
“你一個容家餘孽,怎麼惹上他們的?”
容念真咬了咬嘴唇:“因為我推演出了一件事。”
“什麼事?”
容念真抬頭看著他,眼神複雜。
“我推演出,九枚道種中,有一枚已經被毀了。”
姬墟手裡的綠豆糕停在半空。
“什麼時候的事?”
“三百年前。”容念真說,“道隕之墟那夜。”
馬車外,風嗚嗚地吹。
姬墟看著手裡的綠豆糕,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
他把綠豆糕塞進嘴裡,靠回車壁上,閉上了眼。
容念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敢問。
但她總覺得,這個懶洋洋的男人,這一刻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朝著雷澤域的方向。
車簾外,天色漸暗。
本章完,共213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