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蔣師兄,我還想拜託你一件事。」
既聽說大家都是水磨工夫,葉辭倒也不心急,便與蔣定安交談起來。
「儘管說。」
「我聽說最近縣外不安生,想把家裡人接到城裡來,請問師兄可有門路,我想租一間便宜的宅子。」
「這事兒好辦。」
蔣定安拂了拂手,道:「租什麼租,我在井水街有間屋子,借給你便是了。那宅子當年是我瞞著你嫂子在外麵買的,本打算給我勾欄的相好住。結果……唉……不提了,婊子無情。」
「那,那謝過師兄了。」
葉辭怔了下,倒是想起了什麼,詢問道:
「師兄,咱磐石武館冇有女弟子嗎?」
他在前世看過一些小說,武館裡必須得有女弟子,否則很多劇情無法展開。
可磐石武館還真冇女弟子。
「哎!他孃的,師弟自己人啊!」
蔣定安眼前一亮:「我早就說師傅,咋不收幾個女弟子,可他偏不,說女人隻會影響弟兄們之間的感情,烏煙瘴氣。嘁……」
「那……師傅也冇個女兒什麼的?」
「臥槽!」
蔣定安這次眼睛放出精光,露出「終於找到知己」的眼神。
「怎麼又跟我想一塊去了!」
「冇有!」
蔣定安拍著大腿:「你說他孃的怎麼冇有呢?」
葉辭心想,不知楊師他娘會不會找你。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冇見過楊師有什麼親人,聽說親近的隻有幾個親傳弟子。
接下來,葉辭便覺得蔣定安有些吵了,比王德不遑多讓。
而且這傢夥滿嘴都是臟話和葷段子,說的不是練武,都是女人。
「走,吃完了飯,我安排個人幫你搬家,現在帶你去看屋子。」
蔣定安見葉辭不說話,反倒十分喜歡這種傾聽的性格,故而格外豪爽。
葉辭並非扭捏之人,見狀立刻應下。
畢竟租一間宅子也是要花銀錢的,這般算來,蔣師兄給自己開的價要遠遠高於三兩銀錢。
吃罷飯,兩人先是前往平安鏢局,喊上了一架馬車。
而蔣定安說的屋子距離鏢局不遠,大概兩炷香的功夫便走到了。
宅子不大,卻也五臟俱全,足夠一家人住了。
還有個小小的院落,院落中有一口水井,井口覆著木蓋,掀開能看到水麵不過丈許,清冽乾淨。
「老陳,我先回武館了,你去幫我兄弟搬家。」
「好嘞!」
趕車的人叫老陳,是個約莫五十歲的漢子,四肢肌肉有力,一看也是練家子。
*****
正值晌午。
集市上。
李氏看了看日頭,又望瞭望麵前攤子上的草鞋、竹筐,吩咐旁邊的木木:
「今兒生意不好,再擺半個時辰,咱們就回去。」
「啊……」
木木正小心翼翼地咬著乾餅,聞言立刻點了點頭。
其實,她耳朵豎的高高的,聽著隔壁裁縫鋪子的王嬸跟人聊天,旁邊圍了一大圈人。
「晚上可真不能出門,最近龍蛇幫跟黑虎幫經常火併,早晨我一起來,門口路上都是血,瘮人的很吶!」
順理成章的,他們便說起了李大彪的事。
「自打李大彪叫龍蛇幫的人乾掉之後,這兩個幫派的矛盾算是徹底爆發了。」
「還不是龍蛇幫下手太狠,幫派矛盾一般不殺上門,都是約上地方乾架對拳,這龍蛇幫不守規矩。」
「你們不曉得,我家就住李大彪家不遠,那晚上我聽到有人喊『鬼』,不一定是人乾的……」
「真的?!鬼殺人?!」
鄉下人最是容易相信精怪,聞言,周圍人都是一驚,臉上露出懼色。
木木抱著乾餅,眼睛亮晶晶的,心道:分明是我家恩人乾的。
李大彪的錢都快叫恩人花光了,你們才聊起他嗎?
奶奶李氏聞言卻好奇的很,湊上去想聽仔細些,卻聽見他們又換了話題。
「最近縣裡縣外都不太平,聽說最近有個大義軍,鬨得很凶,把官軍殺的大敗而歸。」
「什麼大義軍,那都是畜生,他們不吃糧食,拿人肉當飯吃。」
有人壓低聲音道:「那是他們冇糧吃,我聽說縣裡收糧收的很緊,城外不留糧,反賊們可不得吃人……」
王嬸擺了擺手,高聲道:「你們不曉得,這大義軍都是一幫流寇,鬨不到吃的便散了。我哥說了,真要鬨匪患,躲進城裡去就行,縣城裡高手多,反賊們不敢去打縣城的。」
話音一落,周圍的人都連連點頭。
大家都知曉王嬸家有個大哥是富戶家的護衛,以前還給王嬸送過上好的布料,她的訊息可信度很高。
王嬸故意拍了拍袖口,嘆氣道:「我大哥正跟東家商量著,到時候,收拾間柴房出來讓我家過去避一避……」
聞言,眾人又露出羨慕的眼神。
縣裡可謂寸土寸金,大戶人家的地兒用來多蓋幾間茅房,都不會把地方讓給窮人搭個窩棚。
鄉下人想搬過去的,隻有拿銀錢去租。
一般人哪裡捨得。
那王嬸繼續大聲與人閒聊,圍繞的都是她大哥是縣裡富戶家的護衛,說到底就是想讓人恭維她。
話音未落,便聽見人群中有個臉上有痦子的婦女,「呸」了一口。
大家循聲望去,說話的人是臨近另外一家裁縫鋪的李嬸。
她家也有親戚是住在縣裡的,所以往常兩人經常不對付。
果然,李神陰陽怪氣道:「王婆子,你可拉倒吧……以前你說你大哥送你衣裳,你開裁縫鋪的還要你大哥送衣裳?」
「還早就說要搬到縣裡去,都搬了三年了,咋還擱著鄉下集市開鋪子呢?還租的門臉房……」
「你大哥瞧得上你嗎?」
果不其然,話音未落,王嬸便炸了毛。
兩人便又你一句話我一句,嘰嘰喳喳互相揭短,而李嬸先聲奪人,一口接著一口。
「你大哥練武都冇練出名堂,說得好聽是護衛,其實就是賣身的下人,每月才七八兩銀子,裝什麼呢!七八兩銀子都不夠他當年練武的本錢。」
王嬸氣得臉漲的通紅,指著她鼻子罵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你家那親戚就行了?聽說他兒子借了幫派的銀錢去習武,如今在外漂著連家都不敢回……」
隔壁攤位的沈叔看的連連搖頭,退出人群,看見李氏順口說了句:
「聽說你家葉辭也在習武?」
他認得葉辭,早年李氏經常帶著葉辭來擺攤。
「嗯!」
說起這茬,李氏答應的蹦脆,略顯得意道:「我家小辭練得可好了,能一口氣從縣裡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