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天剛破曉,晨曦透過院落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青石鎮的空氣中,除了尋常的草木清香,還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與躁動。林嶽一家剛吃完早飯,餐桌上的碗筷還未收拾,往日裏這個時辰,林嶽早已背著藥箱前往自家藥鋪,可今日,他卻端坐院中石凳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神色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期盼。
這兩年,林嶽已然收了徒弟,那徒弟天資聰穎,在醫術上頗有悟性,如今已然能獨立處理簡單的會診,若是遇上不嚴重的病患,根本無需林嶽親自出手。這些年,林嶽的醫術在青石鎮早已名聲遠揚,他醫術精湛,尋常病症幾乎手到病除,且收費公道低廉,從不巧取豪奪,在青石鎮的凡人圈裏,早已積累了極高的聲望,提起林大夫,無人不豎起大拇指稱讚。
此刻,林嶽、蘇氏與林知意三人安靜地坐在院中,沒有多餘的話語,卻都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等待。往日裏,這個時辰的林知意,定然是泡在廚房裏,借著係統修複功能,琢磨著新的菜品,可今日,她卻端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放在膝頭,脊背挺得筆直,平日裏靈動的眉眼間,多了幾分難得的緊張,指尖不自覺地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她心中滿是忐忑與不安。今日,靈界林家的人便會前來,八歲的她,終於要測靈根了。照常理來說,她的父親林嶽,雖如今淪為凡人,可當年也是天賦異稟的青雲宗內門弟子,距離元嬰期隻有一步之遙;母親蘇氏,雖天賦不佳,卻也是修士出身,有著煉氣一級的修為;大哥林知硯,更是罕見的單靈根,天賦出眾,如今已是青雲宗大長老的親傳弟子。有這樣的家世,她就算再差,也該有個雜靈根纔是,隻要有靈根,她便能前往靈界。
林知意心中清楚,唯有前往靈界,才能找到修複靈界因果、恢複秩序的方法,才能收集天道碎片,讓係統解鎖更多功能、還原更多劇情碎片。父親林嶽的年齡越來越大,壽元有限,她沒有太多時間再慢慢修複凡界的靈草靈藥,更沒有時間慢慢尋找修複父親丹田的機緣,她必須盡快前往靈界,找到能修複丹田的名貴靈藥,查清當年父親被背叛的真相,也找到哥哥林知硯的下落。
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有對靈根的期許,有對靈界的憧憬,也有對未知的忐忑,林知意正心神恍惚間,院外傳來丫鬟吉祥清脆的通報聲:“老爺,夫人,小姐,門外來了貴客,說是靈界林家的長老。”
話音剛落,林嶽便立刻起身,神色間的期盼更甚,蘇氏也連忙拉著林知意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衣角,低聲叮囑:“知意,莫慌,跟著爹孃就好。”林知意用力點頭,可手心還是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多時,丫鬟吉祥便領著一位老者走了進來。那老者身著一襲青色道袍,衣料華貴,上麵繡著淡淡的雲紋,腰間懸掛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牌,玉牌上清晰刻著一個“林”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氣質沉穩,不怒自威——正是五年前前來接走林知硯的靈界林家六長老,林嶽的六叔,一位修為達到金丹初期的修士。
與五年前不同,今日的六長老,身邊並未跟著其他林家弟子,隻有他一人前來。他走進院落,目光掃過林嶽夫婦,最後落在林知意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卻並未著急提及測靈根之事,而是率先開口,語氣緩和地聊起了林知硯在靈界的現狀:“阿嶽,蘇氏,今日前來,先跟你們說一聲知硯的情況。”
林嶽夫婦聞言,心頭一緊,連忙凝神細聽。六長老緩緩說道:“知硯這孩子,天資絕佳,當年被青雲宗大長老收為親傳弟子後,進步極快,短短兩年便突破到了練氣五層。隻是修仙之路,需多曆機緣、多經磨難,他在練氣五層穩固後,便主動請命外出曆練了,這兩年音信全無,你們也不必太過擔憂。”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修仙者皆是如此,曆練途中多有變數,沒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說不定他正在某處潛心修煉,或是得到了什麽機緣,等他曆練歸來,定然會來看你們。”
林嶽夫婦聞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柳氏眼底的擔憂稍稍褪去,輕聲應道:“多謝六叔告知,隻要知硯平安就好。”林嶽也點了點頭,心中既有牽掛,也有欣慰——兒子能有如此心性,不負他當年的期望。
聊完林知硯的近況,六長老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林知意身上,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好了,不說知硯了,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知意。轉眼五年過去,這孩子也長大了,到了測靈根的年紀,族長和族中長輩,都十分期盼她的天賦。”
說著,六長老抬手,指尖一動,一枚通體漆黑、約莫巴掌大小的石頭便從他腰間的儲物戒指中飛出,穩穩落在石桌上。那石頭表麵光滑,隱隱透著淡淡的靈氣,正是靈界用來檢測靈根的測靈石。“知意,過來,把手放在測靈石上,什麽都不用想,放鬆心神就好。”
林知意深吸一口氣,在柳氏鼓勵的目光和林嶽期盼的眼神中,緩緩走到石桌前,伸出小小的右手,輕輕放在了冰涼的測靈石上。她閉上雙眼,努力平複心中的忐忑,按照六長老說的,放空思緒,任由體內的氣息自然流淌。
不過三息之間,原本漆黑的測靈石,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色光芒,那光芒熾熱而明亮,即便在晨光熹微的白天,也顯得格外奪目,幾乎照亮了整個院落。林嶽夫婦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測靈石上又亮起了一抹濃鬱的綠色光芒,綠得發亮,與紅色光芒交相輝映,璀璨奪目,沒有絲毫黯淡。
“這是……火木雙靈根!還是滿靈根!”林嶽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測靈石上的光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當年雖是天賦出眾,卻也隻是單靈根,沒想到女兒竟然是火木雙靈根,還是極為罕見的滿靈根——這般天賦,即便在靈界,也是頂尖的修仙資質,比許多宗門弟子都要出眾,雖不及兒子的單靈根,卻也相差無幾。
六長老也哈哈大笑起來,臉上滿是欣慰與喜悅,連連點頭:“哈哈,好!好!好!真是天不佑我林家!這下族長得知了,定然會大喜過望!你們有所不知,這幾年,林家無論是內係弟子還是外係弟子,資質都十分平庸,連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都沒有,族長日日為家族後繼無人、怕出現斷代而操心,如今可好了!”
他拍了拍林嶽的肩膀,語氣中滿是讚許:“阿嶽,你當年可是家族裏最有希望突破元嬰期的潛力股,風華絕代,如今,一雙兒女皆是天賦異稟,知硯是單靈根,知意是火木雙滿靈根,這兄妹二人,真是不辜負家族的眾望啊!”
聽到這裏,林嶽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唏噓。他沒想到,如今林家的弟子資質竟如此平庸,難怪六長老會這般欣喜。他想起自己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的林家族長,當年他重傷被廢丹田,是父親耗盡家族大量名貴丹藥,才勉強保住他一條性命,可惜丹田受損,再也無法修煉,從此淪為凡人。而他的父親,作為林嶽的嫡次子,天賦本就不佳,如今壽元已盡,早已不在人世。
林知意緩緩收回手,看著測靈石上漸漸褪去的光芒,心中的忐忑終於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與堅定。火木雙滿靈根,意味著她能順利前往靈界,意味著她離修複因果、幫父親修複丹田、尋找哥哥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