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詩韻伸手拿回那張書簽指了指書簽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留下的一行娟秀小字,梁薇贈章銘師兄。這行小字幾乎通過藝術字化形與畫渾然一體,不仔細分辨還真的很難注意到。
林泉對喬詩韻說:「詩韻,這本書能借給我看看嗎?」
喬詩韻把書遞給林泉,說:「把你借的那本給我。」
林泉連忙把手裡的《文心雕龍》遞給喬詩韻。
林泉仔細翻開這本莎士比亞的經典戲劇,仔細感受當初父母一起泡圖書館的畫麵。
這麼多年了,在林泉的印象中爸爸媽媽的形象已經完全模糊了。
但是此刻他腦海中的畫麵感很強烈,爸爸媽媽坐在圖書館裡,麵對麵坐著,就像他和喬詩韻一樣,時不時小聲交流,更多的是抬頭時不經意間的一瞥,對眼前人的無儘眷戀。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爸爸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瞭解他們的過往。但是透過這本他父母曾經一起閱讀過的書,他彷彿看到了兩個情竇初開的青年,彼此在交流探討中一步步走進對方的心裡。
林泉隻是閱讀了一小段,就看不下去了。說實話林泉的英語水平是他眾多課程中為數不多的短板。每當看到一些生澀的辭彙,他還需要時不時請教一下喬詩韻或者乾脆用手機查字典。
林泉把那個母親送給父親的書簽偷偷的揣進了褲兜裡。這個書簽應該是爸爸還書時忘記拿走的,他想拿回去留個念想。
喬詩韻看到林泉的舉動,心裡也是小鹿亂撞,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說實話喬詩韻雖名字中有詩,但林泉借的這本文言讀本,她也是看得一知半解。總覺得古人為了顯示自己讀書人的優越感,說話寫文章都要弄得跟普通人不同,多少有點透著些讀書人的迂腐和清高!
兩人拿著手裡的書都看不下去了,默契的互相對視一眼,把書還給了對方。
喬詩韻此刻也沒有了閱讀的心情,合上書本對林泉說:「林泉,要不咱們再到校園裡隨便轉轉吧!」
林泉此刻也同樣思緒亂飛,靜不下心來。他們各自把書按照原本的位置放回了書架。
林泉和喬詩韻路過門口的時候,詢問管理員說:「老師你好!請問如果我們想要查詢過往畢業生的檔案,需要到哪裡去查?」
那管理員老師看到這對青澀的少年問道:「你們查畢業生檔案乾什麼?那屬於畢業生的個人隱私,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我們檔案館是不能隨便給人檢視畢業生檔案的。」
於是林泉把他查詢檔案的目的跟那位老師說了一遍。那點陣圖書管理員見林泉的身世如此可憐,其目的和理由都很正當。於是對二人說:「今天檔案館的老師不上班,我給你留個電話,你回頭問問他,看他能不能幫你查一下。」
林泉激動地感謝道:「謝謝,老師!」
兩人離開圖書館,又開始在校園裡轉悠。
林泉撥打了那位檔案館老師的電話,但那電話那頭卻始終沒人接聽,林泉隻能暫且作罷。
兩人逛完校園,又在校園外的人工湖邊散步,兩人在湖邊散了一會步,喬詩韻走累了。兩人便找了一條長凳坐下。
林泉沮喪的說:「詩韻,看來今天是要無功而返了。下午我們隨便逛一逛,吃過晚飯咱們就準備回廣南吧?」
喬詩韻說:「林泉,彆沮喪,咱們至少找到了一點線索。等放寒假了,有時間我再跟你一起去找你媽媽。你還記得香姨說過的那條線索嗎?如果實在找不到,咱們就出國去找找看,說不定會有收獲,畢竟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林泉也覺得找媽媽這件事確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完成的。但自己還小,媽媽算起來年紀也不大,自己隻要一直找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的。
這時已經接近午餐時間了。
林泉說:「詩韻,咱們去吃飯吧!你想吃點什麼?」
「隨便找個地方吃一點吧!不要跑太遠,省得一會又要回來。」
「要不咱們去學校的食堂轉轉?體驗一下大學食堂的夥食。」
「行啊!不過咱們也不是這裡的學生,沒有飯卡能吃嗎?」
「現在的食堂大多是外包的,食堂老闆應該不會有生意不做吧?大學食堂應該可以掃碼支付的。實在不行,你也不用著急,我有辦法保證讓你體驗一下大學食堂的夥食。」
商議好之後,兩人便就近找了一家食堂。
喬詩韻說:「林泉,叔叔阿姨的母校可真大。這食堂能容納多少人啊?」
林泉抬頭掃了一眼學校的招牌說:「詩韻,這裡可能已經不是我爸媽的母校了。你看到那個四水大學的字樣了嗎?我爸媽的母校明明是四水師大,這是兩所不同的學校。」
兩人在食堂打了四五個菜,想所有菜都嘗一嘗。
「詩韻,咱多吃點,一會還得爬山呢!你平時喜歡爬山嗎?」
「放心吧!我爬山可是一把好手。」
「詩韻,咱們中午要不要找地方休息一下?」
「我是有點累,但好像這裡並沒有什麼好的休息地點。」
「要不去旅館開個鐘點房吧?」
「不行,咱倆都是未成年人,不能開房,開房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那怎麼辦?外麵挺熱的。」
「我看圖書館那邊有空調,有桌子,休息一下應該不成問題。」
「好吧!那我就陪你去圖書館休息一下!」
兩人吃過午飯,順便在超市買了兩瓶礦泉水,然後就跑去了圖書館,中午這裡的人還挺多的。他們找了一圈,一個空座位也沒看到。
現在的大學生其實卷得很厲害,考研大軍的資料一年比一年恐怖,都是因為找工作的壓力傳導到他們身上,讓他們為了尋求退路,不得不通過提升學曆來提升自己的競爭能力。
殊不知影響他們找工作的根本原因根本不是工作機會不夠,而在於社會經濟結構本身。很多行業並不是不缺人,而是已經沒人願意去乾那些工作了。
一方麵普通勞動工人,一天到晚乾著最辛苦的工作,但卻不得不拿最微薄的薪水,還要被各種績效和考覈壓榨盤剝。
他們想跳出這個被壓榨的籠子,可惜他們早已被房貸和孩子綁住了手腳,壓得他們生活喘不過氣來。最諷刺的是等他們好不容易用畢生心血將那套房貸供完,那個用磚頭壘起來的破空殼子,早已經變得一文不值了。
兩人找了一圈,愣是沒有找到一個空位,最後還是不得不選擇去酒店開房間。
可酒店前台認真核對了一下他倆的身份證,表示酒店不能給他們開房間。原因是萬一他們弄出麻煩事來,酒店承擔不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