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人剛剛下飛機,喬承宗便找到了林泉說:「林泉,這邊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要不咱們先去醫院接姚阿姨到殯儀館吧。她已經在殯儀館待得太久了,她心裡思念你,又怕影響你,現在你們終於能見麵了。」
聽了喬承宗的話,林泉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點點頭說:「師父,謝謝你了。我們走吧!」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直奔醫院過去。這醫院的停車場停滿了車,不知道這年頭生病的人咋就這麼多。
喬承宗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們到醫院的時候,化妝師正在給姚娜進行最後的裝扮。林泉看到姚娜的一瞬間眼淚再次不聽話的奪眶而出。嘴裡痛苦的呼喊著「媽媽、媽媽……」
所有人都為之動容,眾人站成兩排,對著姚娜深深地三鞠躬。然後眾人在一個道士模樣的人的指示下一人拿著一柱香繞著姚娜的屍體轉了一圈,然後將香插在了香爐裡。
接著大家挨個給姚娜進行祭拜,主要是敬酒。平輩及長輩通常隻鞠躬,而林泉、林小娟、喬承宗、喬詩韻等晚輩則行跪拜禮。
簡單的告彆儀式結束後,通道裡開來了一輛靈車。入殮師將姚娜的屍體轉移到了冰棺裡,所有人都在一旁跪拜,等待入殮師將姚娜入殮。
林泉和林家生兩位男士上了靈車,其他人則上了喬詩韻叫來的車隊,一起去到殯儀館。
這邊都是一條龍服務,所有的儀式都彷彿都像是走過場一般。
林泉很不習慣這種不夠虔誠的方式,對先人最後的緬懷就這樣被搬上了工廠的流水線,任何一個廳都是掐準了時間,按分鐘收費的。
林泉盯著媽媽的儀容怔怔出神,想到自己馬上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心中的思念和痛苦再次被勾了出來。
媽媽的告彆追思會來了很多人,他們有些是廣南撞球圈的老闆們,還有些是冠軍撞球館的員工們。此外石家班也過來了不少人,令林泉沒想到的是就連小漁村的民宿老闆獨孤謀也親自驅車過來送彆姚媽媽。
林泉穿著孝服,跪在靈堂裡對每一位前來祭拜的客人一一跪謝回禮!
祭拜結束後,追思告彆儀式正式開始了。司儀拿著話筒,在哀樂聲中對姚娜的生平做了一個大致的講述。大家都不知道這個苦命的女人,少年時期其實是在城裡長大的。她是村裡最早的一個大學生,懷著托舉山裡娃成才的夢想,放棄了城裡的高薪來到了他們的村子。從一個白靜文弱的女學生在大山裡一熬就是二十年。
她一直在自己的崗位上堅守著,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經她手培養出來後來又考上大學的就有一千多人。可以說是她的堅守改變了這些孩子的命運。
當司儀講起姚娜年輕時的經曆時,所有人都對這個逝去的人類心靈工程師的高尚情操感到肅然起敬!也為她的英年早逝感到悲傷和遺憾。
林小娟、林泉這對姐弟聽得更是傷心欲絕。
林小娟哭得幾乎暈厥,還是喬詩韻和韓雪在一旁照顧她,安慰她才勉強讓她沒有當場倒在地上。
經過大家一陣手忙腳亂的呼喚和急救之後,林小娟才總算恢複了清醒!
林泉隻是在一旁默默的流淚,也不哭出聲來,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家生見這兩個孩子的狀態都很不好,走過去對林泉說:「林泉,你跟你姐一起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吧!」
林泉搖搖頭說:「爸,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裡守著媽媽,送媽媽最後一程。」
林長貴也走過來勸林泉說:「小泉,你不要太傷心了。你這樣子會讓我們擔心的,你姚媽媽要是知道你這樣,她肯定會走得不安心。咱們就安安靜靜的送完媽媽最後一程。等姚媽媽火化以後,咱們再送姚媽媽回四水老家安葬。」
林泉問:「你們要把姚媽媽拿回四水安葬?可是咱們一家人以後都在廣南,留下媽媽一個人在那邊,會很孤獨的。」
林家生說:「林泉,爸爸等媽媽安葬以後就先不過來了。上遊村纔是爸爸媽媽的家,媽媽回家了,爸爸得守著媽媽才行。」
林泉強忍著淚水傷心地說:「爸爸,媽媽走了,你也不要我了嗎?」
林家生笑著對林泉說:「傻孩子,爸爸怎麼會不要你呢?隻是爸爸本來就屬於上遊村,真的無法適應城裡的生活,我在這裡就是給你們添累贅。等你以後找了媳婦,生了孩子,我再過來幫你們,現在留在這裡除了給你添麻煩啥也做不了。」
林泉理解林家生的苦衷,也知道他的顧慮,於是也沒有再勉強他。
林長貴也說:「林泉,這次回去以後,我也跟你爸留在上遊村了。爺爺也老了,在村裡到處都是熟人,有你爸和你庚旺叔他們在,你出去打比賽了,也能更放心些。而且爺爺這把老骨頭在城裡待幾天就渾身不得勁,還是在農村好,累是累點,做完事後飯都能多吃一碗。」
林泉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自己這是註定要一個人漂泊在這個異域他鄉了。內心的孤獨和彷徨又能向誰去訴說呢?
這時林泉瞟向正在照顧林小娟的喬詩韻,此刻他真的想躺在她的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告彆追思會結束了,接下來就是給姚娜燒紙錢,各種紙紮的房子、車子、金山、銀山、傢俱、家電。隻是活著的人希望逝去的親人能在陰間過得衣食無憂。但林泉知道這些不過是活著的人的一種自我安慰罷了。此刻躺在這裡的姚媽媽是真的回不來了。
在這裡所有親友再次祭拜一番後,這場告彆儀式就馬上要結束了。因為此時火葬場的焚屍爐已經準備就緒,親人們目送幾名壯漢把冰棺抬上了往生船,蓋上一床花被,這是為了遮擋陽光,以免姚娜的屍體暴露在陽光下,傷了其靈魂。
在司儀的一陣吆喝聲中。林泉作為孝子舉幡在前麵帶路,八位壯漢抬著船,通過忘川上的奈何橋,經過黃泉路上的繁花似錦就來到了終點站—焚屍爐前。
林泉和林小娟再次跪倒在地,磕頭送彆姚娜,隨著焚屍爐門前的傳送履帶緩緩啟動,姚娜的冰棺一步步落入焚屍爐中。
隨著爐門關閉,所有人都哭了,這一次林小娟再次哭得休克了。大家連忙又開始了一陣手忙腳亂的救治。喬承宗急瘋了,甚至用上了人工呼吸,才把她救醒過來。
這一次大家都不敢再讓她待這裡了,連忙讓喬詩韻和韓雪帶著她回了家。
至此,姚娜的告彆儀式便結束了。所有前來過來弔唁的朋友們都被喬詩韻安排好去附近的館子簡單的吃了一點素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