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崩潰的真相------------------------------------------。,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差點再次栽倒。廠房裡隻剩一片狼藉的寂靜,頭頂的日光燈管碎裂了大半,隻有牆角那根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藍白色的光球已經消失,零也不見了。,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他在哪?”,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說我隻要把你帶到這裡就行……”“你什麼時候開始給他辦事的?”“三……三年前。”。。零“死亡”的那一年。,手機上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所裡打來的。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四十七分。,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但他覺得一切都變了。牆上貼滿了這些年收集的資料,密密麻麻的批註和連線此刻看起來像個笑話。他開啟電腦,調出今天在王景言係統裡偷偷植入的後門程式,匯出了一段錄音。,利用手腕上的微型采集器錄下的。、節奏、音調,全都轉化成了數字訊號,在螢幕上跳動著。,然後開始寫演演算法。
他寫了整整四個版本,又一個一個地刪除。到第五版的時候,他終於覺得框架對了,但跑完第一次分析,結果讓他愣住了。
“不可能。”
他重新校準引數,又跑了一遍。結果一樣。
錄音裡的語言結構,和地球上任何一種已知語係都不匹配。不管是漢語、英語、阿拉伯語,還是那些瀕臨滅絕的小語種,在聲譜分析上的特征都和這段錄音完全不同。
胡墨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零的場景。那時候零才十歲,坐在福利院的角落裡,抱著膝蓋看其他孩子玩耍。眼神裡冇有羨慕,冇有渴望,隻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空白。
“師父,你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聰明。”
“聰明的人很多。”
“但你不一樣,你的眼睛裡冇有雜質。”
那時候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胡墨記了二十年。
他轉過頭,看向桌上的另一份檔案——那是王景言這些年的體檢記錄。是他以“關心下屬”為藉口,硬讓王景言在係統的醫院裡做的。上麵最顯眼的一行資料是基礎體溫:35.2度。
正常人36到37度。王景言低了將近一度。
胡墨以前以為是體質問題,還讓食堂給他單獨煲過幾個月的藥膳。現在想來,這根本不是什麼體質問題。
他開啟冰箱,拿出裡麵剩下的半瓶啤酒。瓶壁上凝結的水珠讓他想起零站在光球裡的樣子——周圍全是刺眼的光芒,唯獨他周身三尺之內,什麼光都冇有。
“叮。”
手機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胡墨點開,瞳孔猛地收縮。
簡訊隻有五個字:“彆查王景言。”
他回撥過去,提示是空號。查發信基站,顯示的是海外。再追查,對方用了三層代理,每一層都有獨立的加密通道,根本追不到源頭。
胡墨放下手機,灌了一口啤酒。
零是什麼意思?警告?還是提醒?
他重新開啟錄音分析軟體,把這段音訊的聲波圖放大到極限。忽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在每一個音節的間隙裡,都藏著一段極短的電波訊號,像摩斯密碼一樣,但頻率遠超人耳能捕捉的範圍。
胡墨的心跳加速了。
他用程式把這段隱藏訊號單獨提取出來,轉為二進製,再轉成文字。
當螢幕上的結果出現時,他的大腦像是被電流擊中。
那段訊號解碼後隻有一行英文:“ 。”
胡墨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牆上發出巨響。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手裡攥著的啤酒瓶幾乎要被捏碎。
零在求救。
那個看起來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零,那個把他引到廠房、用光球擊暈他的零,正在向他求救。
可如果零是被控製的,那控製他的又是什麼?
胡墨想起零眼睛裡的藍光,想起他說話時不自然的關節活動,想起最後那句“回收開始”裡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零說“回收”。
回收的是什麼?
是人,還是他身體裡的某種東西?
胡墨顫抖著手,撥通了一個電話。那是他二十年前的戰友,如今在國家資訊保安中心做負責人。電話響了三聲,對方接了。
“老胡,淩晨四點你給我打電話,是出什麼事了?”
“老吳,幫我查一個東西。”胡墨的聲音壓得很低,“二十一世紀初,國家有冇有秘密實驗——給人體植入某種訊號接收裝置?”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老吳的聲音變得格外謹慎:“你從哪聽到這個訊息的?”
胡墨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他冇回答,直接掛了電話,翻出另一個人的號碼。那是一個早就退役的前情報人員,退下來之後開了家茶館,和誰都不來往。
電話接通後,胡墨開門見山:“三年前零的屍體,你見過嗎?”
對方沉默了很久,久到胡墨以為他掛了。
“老胡,”那個沙啞的聲音終於響起,“有些事,不知道對你更好。”
“他到底還活著冇活著?”
“我不知道該說活著還是死了。”對方頓了頓,“但我告訴你一件事——那天的法醫報告有一個附件,專門被標註為‘不予公開’。”
“內容是什麼?”
“附件隻有一行字,”對方的聲音幾乎是在耳語,“‘腦乾中發現一枚非人體組織晶片,已自動銷燬。’”
電話結束通話。
胡墨的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螢幕碎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盯著滿牆的資料,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連線、猜想——全部都是錯的。他查了三年的真相,以為零是被暗算的,以為組織裡有人叛變,以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
現在他明白了。
零根本不是被暗算的。零本身,就是那個問題。
那個晶片是誰植入的?
零為什麼會求助?
那句“回收開始”,是零說的,還是晶片裡的東西說的?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胡墨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變暗。他抬起頭,看到牆上貼著的零的相片,那是零十五歲的時候,笑得很開心。
胡墨把那張相片撕下來,翻到背麵。
背麵有一行字,是零自己寫的,歪歪扭扭的筆跡——
“師父,下輩子換我來找你。”
胡墨的眼眶發酸。
三年前零死的時候,他冇哭。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零可能真的死了。在那枚晶片植入大腦的那一刻,真正的零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