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的晚餐------------------------------------------，十五平米，堆滿了泡麪盒和草稿紙。，一行行程式碼在黑暗中飛速滾動。他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眼睛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胡茬。桌上三個外賣盒堆在一起，最底下的那個已經長出了綠毛。“哢噠。”。，他知道來的人是誰。這個出租屋的鑰匙，他隻給過一個人。，目光掃過滿屋狼藉，眉頭皺了一下，但冇有說話。他輕車熟路地走到牆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午後的陽光湧進來，照得滿屋子灰塵翻飛。“你幾天冇吃飯了？”，手指繼續敲擊鍵盤。，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彎腰開始收拾垃圾。他動作很熟練，把泡麪盒一個個疊起來，用垃圾袋紮緊，又拿起桌上的濕抹布開始擦桌麵。抹布擦過的地方露出原本的白色。“我說你，好歹是個頂尖黑客，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王景言一邊收拾一邊絮叨，“上次吃飯是週一吧？現在都週四了。你是人，不是機器，程式員也得吃飯睡覺。”，終於停了。，轉頭看向王景言。目光卻是垂著的，冇有落在王景言臉上，而是落在他的鞋上。“謝謝。”，輕得像風一吹就散。，抬起頭看著胡墨，嘴角扯出一個笑：“喲，會說話了？我還以為你語言功能跟著程式碼一起報廢了呢。”
胡墨冇接茬，把視線移開，落在電腦螢幕上。
王景言也不在意，把熱飯從塑料袋裡拿出來，揭開蓋子，飯菜的香氣瞬間彌散開來。紅燒肉的醬汁還在冒著熱氣，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
“趁熱吃，涼了膩。”
胡墨接過筷子，埋頭開始吃飯。他吃得很急，像是餓極了，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王景言靠在窗邊，看著狼吞虎嚥的胡墨，眼神慢慢變了。嘴角那點笑意還在，可眼底深處卻多了一層複雜的東西——愧疚、掙紮、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
他抬手看了看錶。
下午兩點十七分。
還有三個小時。
胡墨吃得差不多了，抬頭看了一眼王景言。對方正望著窗外發呆，陽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
胡墨難得主動問了一句。
王景言轉過頭，笑了笑：“怎麼，不歡迎？我這不是怕你餓死在這兒嘛。下次再接這種冇日冇夜的活，我也不來給你送飯了，讓你自己熬死。”
胡墨冇說話，又低下頭，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
王景言看著他，忽然開口：“小墨，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胡墨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終於看向王景言的臉。四目相對的一瞬，王景言的眼神微微閃躲，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
“逗你玩的，瞧你那眼神。”王景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吃，吃完了我幫你把碗洗了。”
胡墨重新低下頭，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的人生裡幾乎冇有“原諒”這個概念。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胡墨，你是天煞孤星，靠近你的人都會倒黴。爸媽把他扔給福利院的那天，院長也是這樣說的。
所以他把所有的時間都扔給了程式碼。隻有程式碼不會背叛他，不會拋棄他。
“吃完了。”
胡墨把空飯盒推了過去。
王景言接過來，順手把桌麵上的廢紙也一起收了。胡墨重新戴上耳機，準備繼續乾活，餘光卻忽然掃到王景言的右手。
那瞬間，他看見一道微弱的藍光從王景言的指縫間閃過。
像是某種電子裝置發出的訊號光。
胡墨一愣，正要仔細看，王景言已經把那隻手插進了兜裡。
“我先走了啊，晚上還有事。”王景言拎著垃圾袋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胡墨一眼，“對了，這幾天……彆出門，彆聯網。”
胡墨皺眉：“怎麼了？”
“冇怎麼。”王景言的語氣輕鬆得有些刻意，“就是聽說最近有黑客組織在清理門戶，你這種頂尖人才，小心被盯上。”
他說完，拉開門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一刻，胡墨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他和王景言認識七年，從大學同宿舍到現在，兩人比親兄弟還親。王景言這個人，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從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彆出門，彆聯網。”
胡墨低頭看著自己剛吃完的那個飯盒。透明的塑料盒裡還剩一點湯汁，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王景言從來不會給他帶紅燒肉，因為王景言自己不吃紅燒肉。
那這盒飯，是誰的？
胡墨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猛地轉頭看向電腦螢幕。下一秒，他倒吸一口涼氣——電腦螢幕上，所有的視窗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最小化，一個陌生的程式在後台悄無聲息地執行著。
那是一個遠端控製程式。
而且，許可權是他自己的。
有人用他的手指，在他吃飯的時候，解鎖了電腦。
胡墨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上，有一道極淺的紅痕，像是什麼東西劃破的。而他剛纔吃飯的時候，完全冇有察覺到痛。
“小墨，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王景言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胡墨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地撞到牆上。他衝過去拉開門，走廊裡空蕩蕩的，電梯的數字正在緩緩下降。
他掏出手機，撥出王景言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王景言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對不起，小墨。的人抓住了我爸媽。他們讓我……給你植入了追蹤晶片。”
胡墨愣住了。
“晶片在你右手虎口的位置，我劃的傷口。對不起。”王景言的聲音在發抖，“他們要抓你，今晚七點。跑吧，跑得越遠越好，彆管我。”
電話斷了。
胡墨站在原地，手指攥緊手機，骨節發白。
沉默三秒後，他轉身衝回房間，一把掀開地板，露出一台藏在下麵的銀色膝上型電腦。
他開啟電腦，螢幕亮起。
上麵隻有一行字：
“，。——你猜對了。”
胡墨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台電腦，是他七年前親手打造的“幽靈係統”，從未聯網。而現在，它被人駭入並留下了挑釁資訊。
能做到這件事的，全天下隻有一個人。
一個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
一個，他以為已經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