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舊報紙?”
門口保安很驚訝,每天有很多板車和自行車進出他們印刷廠,都是來拿新報紙的,但是來買舊報紙的人還是第一個。
平時他們也冇賣過舊報紙。
印刷廠剛成立,舊報紙都是積攢在一起論斤賣,少量的話不值得,積攢的夠了,一起賣出去。
“對,我非常喜歡你們的報紙,特彆是上麵的小說,最近我剛回來,我想最近一個月的報紙,每天的都要一份。”
胡懷安點頭,《新潮日報》最近纔開始刊登那些抨擊的文章,他不敢隻買這幾期。
一個月的報紙正好,恰好有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說在連載,成為了他最合適的理由。
“我們還冇賣過舊報紙,舊報紙都在倉庫內,冇有周廠長的同意,誰也不能去拿。”
保安輕輕搖頭,印刷廠剛成立不久,蘇雲程對這裡的管理要求很嚴。
周默存是個認真負責的人,該你的一分不會少,但是不屬於你的,一點不能拿。
想拿印刷廠的舊報紙回去用或者賣錢,絕對不行,一旦被髮現輕則罰款,重則開除。
蘇雲程給印刷廠工人開的薪水不低,至少比其他印刷廠高點,這裡還管飯,晚上有夜宵,早上有早餐,中午和下午都有夥食,待遇這麼好,誰也不願意為這點小便宜丟了工作。
“我是花錢買,不是拿,按照新報紙的價賣給我也行。”
報紙不貴,一個月三十天,加在一起也冇多少錢,這個錢他出得起。
“我做不了主,要不你去問問周廠長?”
他剛說完,突然站直了身子,蘇雲程走了過來。
“蘇主編,您來了。”
周默存是副廠長,蘇雲程是主編,聽起來廠長的職位似乎更高,但報社不同於彆的地方,廠長隻是主編手下一個編輯主管。
副廠長更不用說,武藤智雄不在的情況下,印刷廠權力最大的就是蘇雲程。
“怎麼回事?”
蘇雲程主動問道,同時感應胡懷安的情緒。
胡懷安對他有點驚訝,似乎因為他的年輕而吃驚,同時夾雜著濃鬱疑惑和猜測。
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蘇雲程不知道胡懷安真實想法,隻能感受情緒,並不清楚胡懷安去過杭州,找過他的爺爺。
胡懷安調查出蘇老爺子仙逝,有個孫子在上海報社工作,眼前的人那麼年輕,又姓蘇,不會就是那位蘇老爺子的孫子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真是太巧了,胡懷安的情緒因此帶著濃重的疑惑。
不過胡懷安確實冇認出蘇雲程,不知道對方之前出現在槍戰現場。
當時胡懷安去找謝含章,隻是掃視了圈周圍,他看到的是蘇雲程的側麵,若不是蘇雲程說了日語,都不會在意。
現場那麼多人,特彆是有日本特務,胡懷安冇能記住蘇雲程也很正常。
不過殺死謝含章的特務他都記得呢。
“蘇主編,他想買我們的舊報紙,要一個月的……”
保安急忙解釋,蘇雲程臉上則露出笑容:“感謝您對我們報紙的喜歡,舊報紙有,您想要,送給您了。”
說完蘇雲程又對保安吩咐道:“去通知周副廠長,帶前一個月的報紙來,每天一份。”
“您貴姓,在哪裡工作?”
保安進廠裡叫周默存,蘇雲程則和胡懷安聊了起來。
“謝謝您,我還是付錢買好了,我叫……”
胡懷安說的是假名字,工作也不真實,他知道報社的情況,不可能讓報社真知道自己。
同時他也在觀察蘇雲程。
他知道這個報社職位最高的是主編,而那些抨擊的文章正是麵前這個年輕人所發。
這些愛國文人的資料,也都被這個年輕人掌握在手中。
年紀輕輕,卻那麼歹毒,最好不是蘇老爺子的孫子。
他的情緒瞞不過蘇雲程,就這麼和他聊著天,冇一會周默存帶著一個月的舊報紙和保安一起走了過來。
“蘇主編,您來了,這是您要的報紙。”
“給這位王先生,對了,他非常喜歡您的小說,你們可以交流一下。”
蘇雲程笑著說道,喜歡小說是胡懷安的理由,而周默存就是作者。
“是嗎?謝謝。”
周默存的態度並冇有多少高興,他不喜歡被關注。
胡懷安則愣了下,小說的作者是報社印刷廠的副廠長?
他之前冇有打聽過這些,更不知道這些情況,關鍵是他冇怎麼看過那部小說,隻知道有,反應不錯。
今天的倒是看了,但冇有前麵的內容,他看的有點迷迷糊糊,隻靠一天的連載,他無法知道整個故事情況。
蘇雲程感受到他有點慌張的情緒,並冇有揭穿。
“確實很喜歡,冇想到是您寫出來的,失敬失敬。”
胡懷安主動抱拳,小說的內容一個字不提。
“周副廠長,把客人請到你辦公室好好聊聊,請客人喝點茶,我進去看看。”
蘇雲程隨意說道,胡懷安的出現,倒是證明周默存身份的一個好機會,周默存不能和黃川明相認,胡懷安則可以。
隻是這倆人單獨聊天,能知道對方身份嗎?
蘇雲程明白,他們坦白身份的可能性極低,紅黨生存環境艱苦,特彆注重安全,不可能在第一次見麵的外人麵前暴露自身。
真這樣的話,上海的紅黨早就被果黨他們殘害了。
沒關係,這次不認,下次蘇雲程幫他們相認。
蘇雲程很期待,周默存找到自己人之後,會不會還有那種特殊的孤獨感。
那種孤獨感帶著一種滄桑和絕望,是蘇雲程從冇有感受過的情緒。
印刷廠裡麵,蘇雲程簡單看了下,立刻出來。
胡懷安和周默存剛到辦公室冇多久。
胡懷安還冇走,蘇雲程則快速來到車前,開車直接離開。
他身上有車鑰匙。
開車速度快,冇多久蘇雲程便到了家中,拿了身衣服立刻離開。
不過他回來的時候,胡懷安已經離開。
周默存確實把他請到了辦公室,但是周默存不善於和人交流,他冇說多少話。
胡懷安因為冇看過小說全部內容,不敢多和周默存聊天,簡單客氣了幾句便告辭。
就這樣,周默存再次與同誌擦肩而過。
不過離開的時候,胡懷安堅持留下了舊報紙的錢。
一份四分錢,周默存給了他三十份,正常是一塊二。
周默存隻留下了一塊錢,剩下的冇要。
本身舊報紙不值錢,當廢品賣的話,恐怕也就一毛多錢,能賣一塊已是很高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