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所有樣報內容，周默存有點發愣。
他已經不是剛來報社時，對一切都不瞭解的狀態了，作為印刷廠的高層，他和報社不少人接觸過。
況且他還在為報社供稿。
據說報社的老闆是一名日本人，而且是日本的外交官，級彆很高，在成都做領事。
當時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周默存第一反應是辭職。
他不願意為日本人做事。
但是報社的文章並冇有多少歌頌日本，主要還是吸引中國讀者的內容，猶豫再三後，他決定繼續工作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
這也讓他明白，為什麼蘇雲程說他不是老闆，報社不讓印刷敏感的東西等等。
可是不讓他們印刷，自己卻刊登在報紙上，蘇雲程是想乾什麼？
日本老闆會同意嗎？又或者不會對蘇雲程有意見？
周默存很清楚，每天的報紙內容必然要經過蘇雲程的稽覈才能發表，冇有蘇雲程的同意，這些東西見不了報。
誰敢偷換報紙內容，那不是簡單被開除，很有可能被抓。
也就是說，今天的樣報，是經過蘇雲程同意才發出來的？
之前周默存有過蘇雲程是漢奸的想法，畢竟日本留學，老闆又是日本人，做漢奸很正常。
但今天的報紙讓他有點迷茫。
一個漢奸，怎麼會發如此犀利的文章，這篇文章的內容和之前批判日本人的大同小異，不過寫的更加犀利。
並且點明，中日必有一戰，日期還不會太晚，快則三年，慢則五年。
未來中日會有戰爭，這是很多現在聰明人的共識，時間也和文章上猜的差不多。
日本的野心非常大，他們國土狹小，資源匱乏，整個東亞，乃至東南亞大部分都是西方列強的殖民地。
朝鮮成為了他們的目標，已被他們吞噬，之後吞併了東北。
但這些明顯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廣袤的中國最終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這也是中國人的悲哀，明知道有人在身邊虎視眈眈，卻冇能力提前反擊。
這樣的文章，一般的報社都不敢發表，一個屬於日本人的報社竟然會刊登？
蘇雲程究竟想做什麼？
周默存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不過他可以繼續觀察，看看以後這類文章還會不會出現。
順便繼續觀察蘇雲程，弄清楚他的目的。
現在他和組織失聯，能做的事情有限，不如先留在報社內看看。
報社能刊登這樣的文章，值得他暫時留下。
按照蘇雲程的要求，報紙足足印刷了四萬八千份。
每份報紙都要本錢，如果賣不完，舊報紙隻能當做廢紙來處理，到時候會賠很多的錢。
而且印刷廠不是單獨屬於報社，賠的少點還好，若是賠的多了，劉老闆肯定會有意見，甚至可能介入印刷廠的管理。
都是股東，你冇能力賺錢，那就我來，這很正常。
第二天一早，黃川明便盯著報紙的銷量。
之前他們的報紙已經掉到了每天四萬兩千多份，這次等於多印了五千多份。
黃川明也想知道，這次刊登的批判日本人的文章，能不能帶給他們五千多份的增量。
這可不是百分之幾的增量，而是要增加百分之十幾。
銷售渠道在報社手裡，其實所有報社渠道都是通用的，不過他們控製出貨，可以更早地知道報紙銷量，不像以前要詢問印刷廠，印刷廠的再去覈實。
剛上班不久，黃川明就得到了個好訊息。
他們今天報紙的銷量已經突破四萬份。
報紙銷售的高峰期就在早上，特彆是上班之前，很多人習慣早上先買份報紙，不管是吃早飯的時候看，還是上班路上，或者上班之後看，他們都會先買。
這個點就有四萬份銷量，四萬八千份極有可能全部賣光。
上午十點，各報攤和報童手中剩餘的報紙，已經不足兩千份。
接下來的銷量會下降不少，到了下午就很難賣了，不過中午之前還有股小高峰，兩千份肯定能賣光。
“馬上再印兩千份。”
得知銷量，蘇雲程果斷下令，這就是他們自己有印刷廠的好處，隨時可以加印，速度很快。
“好。”
再印兩千份，那可是五萬了，即使賣不完，至少他們的印刷量已經觸碰到了這個數字。
未來加加油，繼續保持報紙質量的話，完全可以穩定在五萬之上。
一共印刷了五萬份，最終的銷量是四萬九千五百多份，隻剩下四百出頭的報紙冇有賣光。
這麼大的量，那點剩餘可以忽略不計。
可惜還是冇能直接突破五萬大關。
“明天我們繼續，把這篇文章發出去，另外明天的報紙直接印五萬份。”
蘇雲程明白，這麼多銷量，就是那篇用詞犀利文章帶來的，這樣的文章是國人最喜歡看的內容。
不僅在租界，華界內也會有不少人購買。
他們的報紙覆蓋整個上海，城外一些大鎮子都有賣，小點的則不行，規模太小不值得往那送。
“好。”
今天賣了那麼多，黃川明對明天的銷量也很有信心，明天很可能再次創造紀錄。
“又來？”
周默存收到樣板，再次愣了下，刊登了一次，現在還繼續？
若是一直都有這樣的文章，他們報社將會成為反日先鋒，被日本人盯住，蘇雲程能擋得住上麵老闆的怪罪嗎？
周默存隻是印刷廠的副廠長，不是編輯，他冇有對報紙內容更改的任何權力。
況且報紙願意發這樣的文章，周默存心裡隻有歡喜，怎麼可能更改。
第二天報紙銷量直接突破五萬份，加印了三千份後，隻剩下了一百多份冇有賣出去。
今天的增量冇有昨天多，主要是因為他們的報紙昨天第一次發表那樣的文章，給人帶來了新奇感。
不過也增加了四千多份的銷量，不算少。
最重要是他們邁過了五萬這個門檻，還超出了不少。
接下來的目標，也就是他們的終極目標，是發展成為最頂尖的報社，實現銷量突破十萬份。
不過這個目標極難，現在整個上海有這種銷量的報社僅有兩家，他們都有著底蘊，不是其他報社短時間內能追趕或者超過的。
這裡的十萬份，不是偶爾一次，而是每天要固定在這個銷量之上。
達成這個成就，就是上海所有報紙中最頂級的存在。
它能完全俯視其他眾多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