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雲程,傅九返回房間,腦袋在快速思考。
他有種特殊的感覺,這個年輕人和其他人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卻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感覺不同。
第二天早上,傅九剛吃完飯回來,便看到一個人站在他的門口。
「你是傅九吧?」
陳明主動問道,他穿的是便衣,手中還拿著個袋子,袋子裡麵是書和紙筆。
「是我,你是?」
「我叫陳明,蘇先生讓我來的,我今天教你識字。」
陳明自己認的字並不多,但是教傅九完全沒問題。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教人的方法很簡單,蘇雲程怎麼教的他,他就怎麼來教傅九。
油條給陳明調了班,白天蘇雲程沒有時間,麵條正忙著藥店的裝修,這個任務便落在了陳明的身上。
「識字,好,謝謝,你進來吧。」
傅九很是驚訝,昨天蘇雲程剛說過要教他識字,增長見識,他本以為蘇雲程隻是說說而已,今天就派人來了?
「我從基礎開始教你,上午教你認識的字,下午你自己寫,一定要都記住,千萬別忘了。」
陳明還要回巡捕房,隻能教傅九半天,不過半天足夠了,傅九剛開始學識字,一次不能教太多個字。
上午學習,下午自己複習,避免學會之後又忘記了這些字。
「好,謝謝。」
能學識字,傅九自然願意,別看薑暮山對他那麼好,但從沒主動提過教他識字。
甚至問都沒問過。
一上午時間過的很快,陳明發現傅九很聰明,學識字比當初自己要快。
僅僅一上午,就學會了十幾個字。
「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會同一時間過來。」
「吃了飯再走吧。」
傅九急忙起身,陳明則搖頭:「不了,巡捕房有食堂,我回去吃就行。」
「巡捕房?」傅九很詫異。
「沒錯,我現在在中央巡捕房,是蘇先生幫我安排的工作。」
陳明笑了笑,傅九則很詫異,雖然他和陳明今天剛認識,而且隻接觸了半天。
但他能感覺到,陳明也是窮苦人出身。
最重要一點,每次說起蘇雲程,陳明有種發自內心的尊敬,就好像他當初尊敬薑暮山一樣。
傅九現在對蘇雲程更加好奇。
「好,我送您。」
傅九沒有再留陳明,將陳明送走之後,回來自己繼續寫字,午飯都忘了吃。
下午他把這些字寫了好幾遍,雖然寫的沒那麼好看,甚至還寫錯過,但他心中卻是極為歡喜,他多認識了十幾個字。
以後陳明真的天天都來教他的話,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像那些文化人一樣讀書看報。
還能夠自己寫信。
之前傅九最羨慕那些會寫字的文化人,能幫人寫信賺錢,他認為能寫信,寫對聯的人最帥。
連續一個月,陳明每天都來,蘇雲程則是偶爾過來。
傅九的傷勢基本完全恢復,這段時間吃的好,心情又好,還長胖了一些,他現在已經學會了三百多個字,自己會查字典,沒事的時候他甚至可以自己看報。
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蘇雲程依然沒有要求他做任何事。
藥店終於裝修好了,古樸大方,加上掌櫃麵條,藥店一共七名員工,三名懂中藥的,三名懂西藥的。
這些人全是蘇雲程親自麵試後選出來的人。
這一個多月,麵條就沒有閒過,哪怕裝修不忙的時候,他也會認真學習,至少知道每種藥的名字和功效,人家來問,他能知道店裡有沒有這種藥。
他這個掌櫃,絕不會讓蘇雲程失望。
蘇雲程沒有舉辦開業典禮,讓麵條主持,算是對麵條的一次鍛鍊。
至於店裡以後的業績,蘇雲程這會並沒有關注,有堀內蒼介那邊的分紅,哪怕每天銷售額是零,他也能撐得住。
「麵條?」
麵條這邊剛主持完開業典禮,一個拉車的車夫站在路上,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今天的麵條穿著嶄新的長袍,雖然麵板還是有點黑,但至少有了點樣子。
特別現在的麵條已經識字,身上的氣質有了些改變。
「狗子,你現在在這邊拉車了。」
注意到喊自己的人,麵條微微一怔,隨即驚喜喊道。
「真的是你,麵條,上次聽說你不拉車了,我還以為你回了老家,你這是?」
狗子驚訝喊道,麵條這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上等料子做的,加上週圍人對麵條的態度,狗子有點不敢相信。
「我沒回,先生開了家藥店,讓我來做掌櫃的,我們剛開張。」
「來,進來坐會,等會一起吃飯。」
遇到熟人,麵條也很高興,藥店這邊,蘇雲程給了麵條很大的權力,蘇雲程雖然沒來,但讓麵條在飯店定了好幾桌。
一是店裡的人,二是請了一些給他們供貨的藥商。
三則是周圍的鄰居,以及負責這塊的巡捕隊長。
這裡屬於霞飛路巡捕房的轄區,隊長姓劉,接到邀請就來了。
知道蘇雲程的藥店開業,不負責這一片的吳隊長更是主動跑了過來。
加在一起人數也不少,麵條足足定了五桌,多一個人完全沒關係。
「陳掌櫃,恭喜啊。」
「同喜同喜。」
招呼其他人的時候,還有人在向麵條道賀。
麵條姓陳,蘇雲程已經幫他起過大名,陳知墨,出自《周易》: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
麵條單純,但很聰明,大智若愚,他非常喜歡這個名字,不過現在隻有少數人知道他的大名。
很多人還是習慣叫他麵條。
「狗子,你先坐會,這裡有茶水。」
麵條要招呼很多人,狗子跟著他進來,顯得很是侷促,他看到巡捕房兩位隊長都對麵條客客氣氣,很多人也對麵條十分恭敬。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麵條已經和他不一樣,或者說,和他不再是一類人。
看著麵條忙碌,狗子留下一塊大洋,作為賀禮,小心拉上自己的車子離開。
一塊大洋對他來說已經不少,他知道藥店不屬於麵條,麵條有老闆,剛才麵條說過了。
但他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空著手。
他羨慕麵條,有了更好的生活,可惜他還需要拉車,並且要一直拉,直到拉不動的那一天。
除了拉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