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離奇的麼?”
羅宴的眉頭微微緊蹙,摸索著下巴低聲說道。
在這個世界中,絕大多數的人類對待詭異的態度都是極其極端的,而生活在臟街之中的暴徒們,則會比這些正常人還要更極端。
一隻吃人為生的詭異,能在群魔亂舞中的臟街站穩腳跟不被髮現,還能走到「錢幫」的頂點成為他們的老大,是一件極其離譜的事情。
而更離譜的是,錢必來身為詭異的這件事,居然是被他的死對頭巫潤東給爆出來的。
羅宴發現了問題所在,低聲問道:
“這事對巫潤東有利,完全可以由他們整個臟街的市民來主導,說不定還能動搖錢幫在臟街的根基......”
“正常情況下,作為「東興社」龍頭的巫潤東,應該不會將這事上報到官方吧?”
關鴻青默默點頭,解釋道:
“因為,這「錢必來」不是一般的詭異,他的境界已經來到了「遊魂八階」,再拖下去的話可不得了了......”
“所以,巫潤東纔會聯絡唐明傑,以此請求東區「749局」的支援......”
關鴻青的眼中萌生了一絲肅殺:
“這次的任務,無需調查。”
“這是一次「詭異殲滅戰」,我們需要協助東區的兩位「正式調查員」進行行動。”
此話一出,羅宴表情嚴肅地推了一下眼鏡。
作為詭異的他,自然是十分清楚,錢必來的「遊魂八階」是一個什麼含金量......
而作為「錢幫」龍頭的錢必來,自然是有很多途徑來搞到食物的,再拖下去的話,他估計就要突破至「怨靈境」的C級詭異了......
......
南城,東區749局總部。
唐明傑站在高樓的落地窗前,玻璃反射著他瘦高的身材,他抬起了骨感的右手,撫摸著雙頰凹陷的臉麵,眼中閃爍出了一絲詭譎。
他的身後站著一位身著灰色西裝的男子,梳著背頭,脖子上紋著一隻烏鴉,雙唇有些微微發黑,眼睛也有些萎靡,全然一副癮君子的樣貌。
但他的雙目卻炯炯有神,看起來精神煥發,嘴角也掛著極其禮貌的微笑。
他便是「東興社」的龍頭,巫潤東。
“唐隊長,前幾天晚上,我便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讓我們「東興社」的人,與「錢幫」的人產生了一點地盤糾紛......”
“這事在臟街鬨得挺大,也正是因此,我現在也與錢必來約好了見麵的地點,到時候就有勞「749局」的調查員們了......”
巫潤東眯起了雙眼笑著。
他的話語滿是誠懇,毫不掩飾他對於唐明傑的感激之情。
唐明傑緩緩地轉過了身,詭譎的臉上也緩緩露出了虛假的笑容,正極其關懷地向巫潤東問道:
“小東,你的任務完成得非常好!”
“但就是嘛,動靜鬨得實在是有點太大了,你們和「錢幫」的火拚,都死好幾個人了......”
“下次,動靜搞小點就行......”
唐明傑話語充滿了虛假。
在他的眼中,臟街的小混混死了多少個也無所謂,反正留下來也無用於社會,甚至還會添亂。
見巫潤東點了點頭,唐明傑眼神一變:
“你和錢必來已經約好了對嗎?”
“地點和時間是......?”
巫潤東輕咳了一聲,隨即立即回覆道:
“龍門酒樓,三天後晚上7點30分!”
“他對我們幫派之間的糾紛已經憤怒很久,所以很爽快地就接下了,錢必來是一定會赴約的,他不會起疑,您無需擔心!”
唐明傑點了點頭,看著巫潤東的表情依舊陰沉。
他揹著雙手,緩緩朝其踱步走去,壓低了聲音說道:
“小東,我很好奇......”
“連我們東區的調查員都幾乎冇有察覺,而你是怎麼發現錢必來的身份是貨真價實的詭異的?”
巫潤東的笑容開始緩緩僵硬了起來。
憋了半天,他還是緩緩吐出兩個字:
“臥底......”
“我們的在錢幫內部,有臥底......”
唐明傑嗤笑了一聲,拍了拍巫潤東的肩膀,隨後大力地揉捏了起來,壓低著嗓子說道:
“臥底嗎?”
“我倒不這麼覺得,我覺得,你是靠你手底下養著的那些「覺醒者」,才發現他的身份為詭異的。”
“說實話吧,這些事我們「749局」早就知道了。”
“你說吧,那人覺醒的什麼天賦?”
“「監聽」一類的還是「監視」一類的?”
“還是與那西區的田瑞陽覺醒的「觀凶相」類似,覺醒的是可以直接分辨詭異的天賦?”
巫潤東吞了口唾沫,緊張不安道:
“屬於......「監視」一類的。”
“若是與田瑞陽的「觀凶相」類似的話,那我們絕對不會在錢必來當上龍頭之後,才發現他的身份。”
唐明傑微微眯起了老謀深算的眼睛,眼睛之中閃過了極其冰冷的氣息,正在細細地品味著巫潤東的話語。
他的直覺正在告訴他,巫潤東並冇有說謊。
“哈哈......”
“是實話......”
唐明傑拍了拍巫潤東的肩膀,緩緩坐到了椅子上,露出了滿眼的欣賞:
“小東,你是臟街裡少有的清醒著的聰明人。”
“你自己也知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幫派什麼的,終究會淘汰在時代的浪潮之下,你是極少會為幫派尋求轉型的人。”
唐明傑揉了揉脖子,閉目養神道:
“我們南城的各個高層,會答應你的。”
“雖然不是現在,但日後,我們會讓你擁有掌控整個臟街的機會,也會讓你擁有正大光明洗白的機會,前提是你們「東興社」得配合。”
巫潤東輕輕一笑,微微彎腰道:
“感激不儘。”
......
巫潤東離開後,一名身著黑色調查員製服的男子緩緩走進了房間,望著巫潤東離開的背影,默默緊蹙起了眉頭。
這男子名叫莫長風,是參加此次「殲滅行動」的正式調查員之一。
他貴氣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悅,低聲對著唐明傑問道:
“老師,真的要給這種人洗白的機會麼?”
“私藏覺醒者,私自販售天肉,甚至殺人放火......”
“這巫潤東以前帶著做的事,那可都是違背了原則的事情,完全見不得光。”
唐明傑緩緩轉過椅子,望著男子的臉笑道:
“長風啊長風,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你覺得老師我,以前也冇有過嗎?”
莫長風停頓了片刻,隨後一本正經地回覆道:
“老師長得一臉奸相,年輕的時候砍死過好幾個人,對你來說也正常不過吧。”
“老師,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他媽想罵我很久了吧!”
“而且,我他媽也冇砍啊!”
唐明傑臉色一垮,心中默默吐槽了起來。
他輕咳一聲後,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
“私藏覺醒者和販售天肉,其實並不能叫違反原則。”
“這些習慣了肆意妄為的覺醒者們,若是能在日後接受「749局」的拘束和管控的話,他們也是能夠擁有洗白的機會的。”
莫長風輕輕歎息,眼中閃過了一絲惋惜:
“鬱隊也能接受拘束,可他為什麼要被處死?”
此話一出,唐明傑的眼中同樣劃過了一絲惋惜:
“私藏詭異、同情詭異......”
“這纔是真正的違反了原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