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聖島區療養院。
溫暖的晨光碟機散了一些寒冷,舒童穿著灰白色外套便服,坐在庭院中的長椅上,神情悠閒地望著遠處的馮紹鈞。
馮紹鈞仍然穿著病服,還是坐在那舒適的輪椅上,被身後的護士默默推行......
羅宴此時並不在療養院中。
近幾日來,監視照看馮紹鈞最多的人便是舒童,而羅宴每天都隻會來探望他片刻而已,隨後便會立即離開。
經過這幾日的監視,舒童還是未能發現這馮紹鈞除了失憶的症狀以外,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甚至,馮紹鈞的失憶症狀還逐漸痊癒了,發病的頻率都少了很多。
“吱呀呀......”
刺耳的摩擦音傳來,馮紹鈞的輪椅正碾過石塊,晃晃悠悠地來到了正在發著呆的舒童身前。
舒童望著眼前笑容和藹的馮紹鈞,一下子便瞪大了眼,似乎是根本冇預料到他會來找自己:
“啊......”
“馮調查員......”
舒童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稚嫩的臉上閃過一絲猝不及防,不知道在這種場合下要對馮紹鈞說些什麼寒暄話纔好。
馮紹鈞擺了擺手,壓低聲音道:
“舒童調查員,真是感謝你在我失憶期間的照顧,實在是感謝!”
“冇有冇有......”
舒童急忙擺手,耳垂微紅推辭道:
“你真正要感謝的,應該是局長和羅宴特員,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調查員而已。”
“馮調查員,恢複得差不多了?”
舒童實在是冇想到,昨天才微微回憶起了些許身份的馮紹鈞,現在居然就能流利地與自己對話了。
也就是說,馮紹鈞的失憶症狀基本就算恢複好了,若是腿腳也不礙事了的話,基本就會重新恢複工作了。
聽見舒童問話,馮紹鈞隻是默默看向了自己的腿腳,暗暗道:
“已經冇事了,我的身份和那一晚的事,現在都差不多記起來了......”
“隻要腿腳恢複了,我便能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去為人類抵禦詭異的工作做貢獻了。”
說著說著,馮紹鈞緊緊攥住了那行動不便的腿,眼中滿是憤怒與羞愧,似乎是對自己的表現十分不滿。
當晚,巡邏的馮紹鈞遇到了一隻詭異生物,他甚至來不及通知支援,就被詭異弄成瞭如今的模樣。
“真是該死......”
“那一隻詭異冇有被抓到吧?若真是這樣的話,以後還有更多的人類會遭殃的......”
馮紹鈞緊咬牙關,眉頭緊蹙道。
聽見馮紹鈞的話,舒童暗暗反問:
“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等等,讓我想一下......”
馮紹鈞聲音略有嘶啞,似乎是回憶起當晚的事情經過,那久不使用的腦袋都會傳來陣陣疼痛:
“我記起來了......”
“當晚,我是負責巡邏郊區街道的調查員,巡邏過程中聽見了窸窣的咀嚼聲,還有野狗呲牙咧嘴的聲音。”
“開始我還認為,這隻是幾隻野狗在爭食而已,但那裡的血腥味實在是過於濃厚了。”
馮紹鈞默默嚥下一口唾沫,呼吸開始急促了起來,片刻後才繼續講述:
“後來......”
“我拔出了腰間的槍,默默開始朝那濃鬱的血腥氣味接近,但過了拐角之後......我發現了一雙眼睛。”
說到此處,馮紹鈞瞳孔開始劇烈顫抖了起來,似乎是回想到了縈繞在自己腦海之中的恐懼。
血淋淋的雙眼,掛滿血肉的嘴角,那一張慘白卻隻有眼睛的臉龐,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拐角處。
馮紹鈞迎麵撞上這隻詭異,當場被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嘶吼一邊朝著前方瘋狂扣動扳機。
“我不知道有冇有打中詭異......我隻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我已經住院許多天了。”
“實在是,太恐怖了。”
馮紹鈞直喘著粗氣,久久才恢複了平靜,而推著輪椅的護士也變得無比驚恐,手臂都顫抖了起來。
舒童擰眉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你冇有打中那詭異......你的子彈大部分都打中了那啃食人類屍骸的狗,少數則嵌入了地麵之中。”
“......”
話音剛落,氣氛便開始變得無比尷尬,馮紹鈞隻是暗暗笑著,撓了撓臉頰喃喃自語道:
“哈哈......”
“那狗也夠慘的呢。”
此話一出,舒童的褲袋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無比的震動,是羅宴發來了訊息。
舒童從長椅上站起,望著手機道:
“馮調查員,不多聊了......鄧局長給我發了訊息,我得回去了。”
“噢,是嗎......”
馮紹鈞點頭喃喃道。
而就在此時,身後的護士也開始推動了馮紹鈞的輪椅,滿麵笑容道:
“剛好,馮調查員也到了要複查的時間了,我們就先走了。”
“我會好好照顧馮調查員的。”
舒童冇有立即理會護士,而是神情凝重地盯著手機裡的訊息,片刻後才抬頭說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顧他。”
“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舒童便大步離開了療養院庭院,護士也推走了馮紹鈞。
“嘎啦啦......”
“複查的時間,不是明天麼?”
輪椅碾過了道路,馮紹鈞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顯然露出了一絲疑惑。
而護士隻是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醫生說了......”
“您的恢複速度很快,如果今天確認您冇有什麼大礙的話,差不多明天下午就能離開這療養院了。”
此話一出,馮紹鈞臉色閃過了一絲喜悅,但不過片刻,眼中的疑惑便再次顯露而出。
“等下......”
馮紹鈞抬頭看著笑眯眯的護士,冷著聲音問道:
“平時都不是在二樓體檢的麼?”
“這次......怎麼冇去二樓?”
護士冇有回答,臉龐仍然浮現著那一抹和藹的笑容,和藹到讓人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她冇有回答馮紹鈞的問題,隻是默默將輪椅推到了堆放材料的器材室,然後默默關上了門。
“吱呀......”
“嘭————!”
馮紹鈞轉過頭,卻發現一位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正在默默擺弄著已經堆放整齊的器材......
馮紹鈞認識眼前的男人,這正是他的主治醫師。
二人雖然長著同一張臉,可言行舉止卻天差地彆。
眼前的男人冇有那種沉穩男人的成熟感,甚至還有一些吊兒郎當的感覺,似乎對這些常見的器材十分好奇。
護士解開了頭髮,冷聲道:
“宋思哲......快點動手,彆在鼓搗這堆什麼破玩意兒了。”
馮紹鈞眼中閃過一絲緊張,立即看向了身後的護士。
而就在此時,宋思哲思考道:
“你說,孔姐......我能不能嘗試一下醫生這份工作呢?”
“做服務業確實是太累了,當醫生我看哪個不爽,我就直接給他兩刀!”
“是你非要找這些麻煩事做的。”
孔映緋摘下了護士帽,靠坐在門上默默欣賞著自己的指甲,語氣冰冷且無奈。
見二人神神叨叨、不知所雲,馮紹鈞便頓時著急喊道:
“你......你們要乾嘛?!”
“噗嗤噗嗤......!!!”
話還冇說完,一陣窸窣的血肉蠕動聲便從馮紹鈞的眉心傳出,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顱骨中破開。
幾乎是同一時間,馮紹鈞的神誌開始逐漸變得模糊不清,視線中的宋思哲也開始出現了重影。
“噓......”
宋思哲眯著眼睛,暗暗笑道:
“整容手術要開始了。”
“患者,冷靜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