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羅宴十分清楚,孔映緋本人親自來見他的可能性其實並不大。
因為孔映緋是一個警惕的人。
但即使孔映緋本人不出現,羅宴也能通過那拿走「業血」的使者,來反向追查其來源,從而直接定位到孔映緋本人所在的區域。
畢竟,羅宴現在已經掌握了一個非常適合追蹤敵人的天賦......楊可霖的「赤線牢籠」。
這「赤線牢籠」的能力,不僅隻有束縛敵人這麼簡單。
楊可霖的「赤線牢籠」雖冇有升到滿級,但她卻解鎖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能力,便是追蹤。
在調查神父田瑞陽的時候,楊可霖曾對羅宴展示過這「赤線牢籠」獨一無二的追蹤能力。
一根指向追蹤目標的透明血色絲線,被追蹤的目標,甚至完全察覺不到自己的身份座標已經暴露了。
比起單純的不能讓敵人行動的牢籠,羅宴認為,這「赤線牢籠」更像是一張天羅地網。
隻要有此天賦,羅宴定能通過拿走「業血」的人的走向,來定位出孔映緋本人所在的位置。
總不可能說......孔映緋能夠隔空將「業血」給拿走吧?
但想到此處,羅宴也不禁暗暗開始擔憂了起來:
“或許......”
“她真有呢?”
......
夜晚,聖島區濱海步道。
“嘩嘩————”
“嘩啦————”
羅宴穿著並不單薄的黑色大衣,雙手插兜地沿著濱海步道的護欄散著步,目光深沉地眺望著海麵。
月光依舊是那麼寒冷,撒在海麵的波浪上,波光粼粼,像是插滿了片片閃爍著的鋼刀。
此情此景,不禁讓他想到了東瀛的那個海麵......
正是那一晚上,他利用了替死鬼的「報應」和巫潤東的「嵌靈亂瞳」,親手為自己打造了一具替身。
也正是那一天晚上,羅宴終於有了不必提心吊膽地活在「749局」裡的資本。
現在隻要他想,他隨時都能離開「749局」。
“嘩嘩————!”
“嘩啦————!”
羅宴忽然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了身,雙手搭在了濱海步道的護欄上,眼神逐漸變得消極而沉著。
他已經有一些累了。
自從成為詭異並加入「749局」開始,他就要被迫與所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敵人進行對抗。
而羅宴的目標,僅僅是為了能讓自己在這人類稱霸的世界裡,安然無恙地存活到最後。
為了生存,他就必須吃人。
為了生存,他必須處理一切隱患。
當然,羅宴其實也在默默享受著與敵人對弈的這個過程,畢竟這是詭異的狩獵天性,也是最原始的本能......
隻不過,再強大的猛獸也需要打盹休息的時候,羅宴也並不例外......
“媽媽!”
“媽媽你看我!”
孩童稚嫩的嬉笑聲,忽然打斷了羅宴的沉思,讓他的視線悄悄從海麵上移了開來。
他側目看向一旁,目光有些冰冷。
“媽媽!”
“我想在這釣魚!”
穿著紅色長袖的小男孩,此刻正抓著手中的玩具釣魚竿,笑嘻嘻地和蹲伏在一旁的年輕女人交談著。
女人留著一頭漆黑的長髮,打扮得十分簡約時尚,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成為母親不久的少女。
生完孩子後,還能保養成這樣的母親實在是不多見。
“你這個傻蛋。”
“你看這裡的浪這麼大,魚兒怎麼會咬你的鉤呢?咱們還是回家裡的洗手檯裡釣吧。”
“媽媽?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傻逼啊?”
“我的鉤子都冇有掛魚餌,怎麼可能會有魚咬鉤?”
“......”
聽著母子倆的對話,羅宴麵容依舊冰冷無比,表情像是有些無語。
他有些不耐煩了,抬起手錶看了一眼時間,心中暗暗想道:
“怎麼回事?”
“孔映緋到底是怎麼想的......叫我來這種人潮洶湧的地方,將「業血」交給她的手下?”
想到此處,羅宴抬頭看向了四周。
作為蒲城的旅遊勝地,「聖島區」的遊客可不是一般的多......就像是現在,雖說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但這濱海步道裡的行人可一點都不少。
羅宴怎麼想都冇想到,孔映緋居然會在這裡定下交易地點。
“......?”
羅宴眉頭忽然緊蹙,心中沉思道:
“正常來說,以孔映緋警惕的性格,她不可能選擇這些人多的地方來交換「業血」的......”
“選這個地點,必須得有理由。”
“這個地方,會有什麼優勢麼?”
想到此處,羅宴眼神越發沉重。
沉思片刻後,他猛地睜大眼睛:
“難不成,她是想?!”
“嘭————!”
忽然,羅宴的膝蓋部位就像是被什麼橫衝直撞的小動物給撞到了一般,發出了一道沉悶的碰撞聲。
羅宴的思緒瞬間被打斷,而他的目光也開始逐漸下移,看向了自己身前......
是剛剛的小男孩。
此時此刻,他正仰著天真無邪的可愛臉龐,彎起笑眼,盯著羅宴眼鏡後的冷漠雙眼,緩緩張開了嘴巴。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稚嫩聲音,立即從他的口中傳出:
“羅宴......”
“把「業血」給我......”
幾乎是同一時間,男孩額頭處的肌肉立即撕裂開來,一塊寶石般圓潤光滑的血色眼珠凸了出來。
男孩那雙眼裡的血絲,也像是植物根係一般瘋狂開始生長,就像是眼球破裂而湧出血液了一般。
而對此結果,羅宴的心裡其實並冇有感到太過吃驚......
因為,羅宴已經猜到了孔映緋會玩這麼一出......
“小朋友。”
羅宴眯起笑眼,默默蹲伏下身,望著這小男孩血紅無比的雙眼,溫柔說道:
“你這麼玩......”
“可是很危險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