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羅宴的話,孔映緋那一雙血浸的雙眼忽然愣住了,就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訊息一般。
她緊緊擰起了眉頭,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容欺騙的嚴肅,語氣低沉道:
“羅宴......”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雖然孔映緋的眼神帶著一絲警惕與殺意,但她知道,羅宴一般是不會說出自己毫無把握的話的......
羅宴說能讓這馮紹鈞變成詭異,那孔映緋就會真的相信他,真的有把握能讓這馮紹鈞變成詭異......
望著孔映緋的臉,羅宴卻完全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他的麵色毫無任何起伏,語氣依舊平靜道: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說,我能讓馮紹鈞變成詭異,這樣他就能因為自己的詭異身份,而被迫與你站到同一個陣營中。”
確認羅宴的話後,孔映緋眉頭卻皺得更深了一些,表情仍舊凝重。
沉思片刻後,她低聲問道:
“你真的有絕對把握......?”
“你能怎麼把他變成詭異?”
孔映緋其實大概能猜出來,羅宴究竟能用什麼東西將身為人類的馮紹鈞轉化成詭異。
能依靠的東西,無非就是來自「憐慈育主」舊神之軀的「業血」。
孔映緋對詭神的瞭解程度,毋庸置疑遠超羅宴。
羅宴知道「業血」能夠將人類轉化為詭異,孔映緋也不可能不清楚,但是她並冇有對羅宴明戳戳地提問。
因為,她仍在擔心這羅宴隻是在打腫臉充胖子而已,所以更想讓羅宴自己說出「業血」這個詞。
而羅宴隻是沉默地望著孔映緋,暗暗歎了一口氣後,便推了推臉上的眼鏡說道:
“孔映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憐慈育主」的舊神之軀裡所蘊含的「業血」,便是能夠將人類強行轉化為詭異的東西.......”
聽見羅宴從口中說出了「業血」一詞後,孔映緋那緊蹙的眉頭終於是開始默默地放鬆了起來。
羅宴冷眼旁觀,隻是繼續說道:
“有關於「業血」的資訊,我是在偭國執行任務的時候,意外在那「憐慈育主」的舊神之軀內發現的。”
“在那一場打鬥之中,我趁機收集了這些珍貴的「業血」,以防日後會遭遇什麼意外情況。”
“並且,我已經用過了......”
“當時初達蒲城時,擒住你手下林付的兩隻詭異中,那一隻渾身慘白色的詭異便是因「業血」而蛻變的。”
羅宴默默擰緊眉頭,忽然沉聲對眼前那附身的孔映緋說道:
“你......”
“不信任我?”
此話一出,孔映緋便立即擺起了雙手,嘴角揚起了兩道態度虛假的弧度,語氣平和地說道:
“冇有冇有......”
“羅宴,我對你一直以來都是很信任的,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會選擇和你這種危險份子合作了。”
話音剛落,羅宴立即冷聲迴應道:
“可是,我卻感覺......”
“你一直以來都在,欺騙著我什麼呢?你自己有冇有覺得呢?”
孔映緋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望著羅宴那一雙隱藏在鏡片後的陰森雙眼,隻是疑惑地擰起了眉頭,眼神之中開始閃爍著明顯的暗光。
孔映緋的語氣仍舊不解,冷聲問道:
“欺騙你?”
“羅宴,我欺騙你什麼了?”
望著孔映緋這一臉無辜的表情,羅宴的眼中隻是升騰起了一股反感之意,隨後便說道:
“欺騙我什麼?”
“其實我也說不上來你到底欺騙了我什麼,畢竟我也冇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你欺騙了我......我隻是懷疑而已。”
停頓片刻後,羅宴環抱雙臂道:
“在蒲城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天賦便瞬間察覺到了你的所有資訊,你的名字你的天賦,以及你的恩主。”
“我相信我天賦所呈現在我眼前的資訊,但我卻始終覺得,你的資訊有一些不對勁......”
“剛剛,我總算是想明白了。”
望著羅宴一本正經的模樣,孔映緋隻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期待著羅宴接下來究竟會分析出什麼結果。
羅宴微微低下頭,望著盤坐在草地中附在馮紹鈞身體上的孔映緋,冷聲說道:
“當時,我天賦所顯示你的恩主是「怠惰倦主」,但你那受到權能賜福的天賦,完全與「懶惰」無關。”
“消磨記憶,附身軀體......”
“以眼為媒,構建詭域......”
說到此處,羅宴眼神變得銳利,語氣也變得冰冷了起來,低聲說道:
“你天賦裡的這兩個權能,與代表「懶惰」的怠惰倦主,有任何關聯麼?”
“比起「怠惰倦主」,我覺得你的恩主更像是「虛渺妄主」......”
“當然,以上的話全都是猜測而已,至於你究竟是怎麼騙過我天賦的,我就不知道了......”
話音重重落下,如同秤砣一般砸落在地,將這本就有些清冷的療養院震得更加寂靜了一些。
孔映緋就這麼靜靜地望著羅宴那一雙飽含質疑的眼睛,嘴角卻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抽動了起來。
她那抽動的嘴角隻持續了片刻,動作雖然細微,但還是被細心的羅宴給捕捉到了。
就在這一瞬間,羅宴心中瞬間瀰漫起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對於被拆穿了謊言的人做出來的反應,羅宴實在是太過熟悉不過了......
氣急敗壞、百口莫辯,又或是臉色陰沉、眼含殺機,這纔是謊言被拆穿的正確反應。
而孔映緋的表情,卻像是暗暗竊喜了一番,極其地怪異。
“不對......”
“不對!!!”
羅宴眼神忽然變得嚴肅了幾分,就像是站在懸崖邊緣,隻差一步便會墮入萬丈深淵之中。
他默默嚥下了一口唾沫,心中暗暗開始思索了起來:
“孔映緋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在憋笑?”
“難不成......她對我誤會她所信仰的恩主是「虛渺妄主」這一件事,感覺到有一點開心?”
羅宴眼神陰沉,直勾勾地看著孔映緋那一雙平靜的雙眼,心中已有截然不同的推斷:
“不對!”
“孔映緋的恩主,或許真的不會是「虛渺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