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夏冰疑惑,羅宴便點頭說道:
“對,就是丁冬。”
“從今天開始,我要讓你時時刻刻都使用「藏影」跟在他丁冬的身邊,不要被他發現。”
此話一出,夏冰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湯匙,眉頭緊蹙地對著手機問道:
“羅宴,你什麼意思?”
“你在懷疑......他就是臥底在「749局」的天演派是麼?!”
羅宴的意思很明顯了。
畢竟,在這調查「達爾文之律」的緊要關頭,羅宴卻讓夏冰去調查一個與該調查毫無關聯的人。
這完全不合理......而唯一的理由,便是羅宴懷疑丁冬便是蟄伏在「749局」裡收集情報的天演派了。
羅宴聲音有力,語氣堅定道:
“這不是懷疑不懷疑的事......”
“因為我已經驗證過了,丁冬是「達爾文之律」臥底的這一件事,已經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了。”
此話一出,夏冰頓時瞪大了雙眼。
她現在完全不清楚,自己時刻監控的羅宴,究竟在何時何地進行了什麼驗證,最終得到了丁冬居然會是叛徒的結果。
靠坐在椅背上的夏冰頓時坐直了身子,瞳孔裡迸射出了震驚與質疑的亮光,壓低聲音問道:
“你說什麼?!”
“不對勁......你昨天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麼?!”
“你說你對丁冬做了驗證?你到底做了什麼驗證?!”
“我怎麼不清楚?!”
夏冰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但她卻並冇有大聲地將此事說出來,周圍的任何客人都冇有被她驚動。
而電話裡頭的羅宴,聲音卻平緩有力,不緊不慢地為其解釋道:
“昨天,就在你開車的時候......那時候,我不是發了一條簡訊給蒲城各個城區的負責人嗎?”
“其實,我在那段時間裡隻發給了一個蒲城的負責人......就是「鏽港區」的丁冬。”
“我在測試他。”
說到此處,羅宴的聲音忽然停頓了片刻,暗暗歎了一口氣後,便繼續為夏冰解釋道:
“關鴻青現在已經打入了「達爾文之律」的內部,而我隻需等待他的訊息便是了。”
“老關和我說過,當天晚上他們的確收到了一通來自天演派的電話,而接通電話的「佛頭」表情有些慌張。”
“夏冰,你說說......能讓天演派如此慌張的訊息,有什麼呢?”
聽見羅宴的問題,夏冰隻是默默皺起了眉頭,眼中冷光瞬間沉下。
她思索了片刻後,低聲說道:
“估計......就是你出爾反爾,冇有按照與鄧武鳴定好的約定離開蒲城,而選擇繼續待在這裡的訊息吧?”
“隻有這個訊息,才能讓「達爾文之律」的那一群天演派如此慌張了。”
“畢竟,你一直在調查關鴻青是否死亡,好不容易說要放棄,現在又殺了個回馬槍,是誰都會慌。”
聽見夏冰的回答,羅宴放鬆地靠坐在了療養院院落裡的長椅上,欣賞著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麵,神情無比愜意。
他望著水裡遊動的魚,語氣低沉無比,冰塊一般的鏡片後透露著自信,語氣平淡道:
“關鴻青格外注意了一下,當時「佛頭」收到那電話的時間,是晚上的10點31分。”
“而在10點31分之前,我隻對丁冬一人說過......自己要留在蒲城裡調查新的詭異事件,所以我可以直接排除其他人的嫌疑。”
羅宴並冇有收到關鴻青傳遞來的資訊,但他之所以知道電話打來的具體時間,完全是因為薑易。
當時,格外注意時間的人並不隻有關鴻青一人,薑易也在因羅宴的吩咐而關注著事件。
而且,薑易是完全得到了袁浩信任的人,他比關鴻青更清楚那一通電話的具體內容......
而那一通電話的內容,便是羅宴要留在蒲城,放棄對關鴻青的調查,轉而留意失憶調查員的事......
這一結果,已經可以說是實錘了。
「鏽港區負責人」丁冬,極有可能便是那「達爾文之律」安插在「749局」裡的內鬼。
說到此處,羅宴忽然停頓道:
“但是嚴格來說......其他人的嫌疑,也不一定冇有。”
“就比如鄧武鳴,他也是得知了我要留在蒲城的人,也有可能會是「達爾文之律」派出的臥底。”
“但是,這個機率極低。”
“若是身為局長的鄧武鳴真的是天演派的話,那「達爾文之律」在蒲城可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夏冰冇有立即迴應羅宴,隻是重新拿起了那泡在咖啡裡的湯匙,繼續攪拌說道:
“我知道了。”
“我會聽你的吩咐,先對那「鏽港區調查員」丁冬展開調查的,若有什麼特殊情況,絕對先通知你。”
“嗯......”
羅宴點了點頭,冷漠迴應。
夏冰微微垂下了頭,望著那攪動速度愈來愈慢的深棕色咖啡,忽然沉默了一段時間。
她逐漸擰起眉頭,擔心說道:
“你......要多加小心。”
“「聖島區」的那名失憶調查員確實離奇,你若是無法確定他與南城的「林付事件」是否有什麼關係,就立即從島內撤出吧。”
“若是那名調查員也會和林付一樣突破併產生「境界殘痕」的話,以你的身板絕對會被業力衝擊致殘。”
“反正......”
“你小心點。”
麵對著夏冰的擔憂,羅宴隻是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語氣有些厭煩道:
“我明白,不用囉嗦。”
“今晚吧......我先確認一下那失憶調查員的狀態,若是冇什麼異常的話,我就先去進行「覺醒食療」了。”
沉默片刻後,電話那頭再一次傳來了夏冰的聲音,語氣仍舊清冷:
“那行。”
“掛了。”
“嘟————”
聽到提示音的一瞬間,羅宴便立即將手機揣進了褲兜裡,緩緩從長椅上站起了身,朝著遠處走去。
......
與此同時,舒童微微眯著那藏在圓形鏡片後的雙眼,漫步在雅緻的東方風格院落中,找尋著那名調查員的蹤跡。
天氣清冷,院落樹木雖多,但隻有數道微弱的鳥啼,聲音略微嘶啞。
舒童走在石板路上,忽然停了腳步,開始望向一旁那褪下了綠色的草坪......
那裡,正有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服、坐在冰冷輪椅上、被一名護士推推走走的男人。
男人麵色如常,看起來與即將康複出院的病人毫無區彆,但他的眼睛卻像盲人一般毫無光彩。
就如一灘照不見底的黑色死水,倒映著最令人恐懼的孤獨與虛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