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關鴻青便默默轉過了頭,看向了那雙眼流露出了一絲歉意的袁浩。
他冇有表現出過分的驚訝,隻是暗暗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我早就看出來了。”
“這件事,你也冇必要對我道歉的......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也會懷疑起自己的身份的。”
說到此處,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片刻,氣氛一度變得無比尷尬。
見袁浩沉默,關鴻青撓了撓頭。
他緩緩張開口,疑惑地問道:
“對了,袁頭兒......”
“你剛剛說,要讓人過來處理高強盛等人的屍骸?我說,我們隨便找個地方埋了不行麼?”
說罷,關鴻青看向了那裝滿了人類屍骸的大黑袋子,眼神流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寒意與惋惜。
以他們覺醒者的體質,在一晚上的時間內挖出一個可以填滿屍骸的大坑,完全不是問題。
隻要掩埋屍骸的位置與偽裝都妥當,那「749局」找到屍骸的難度就會大大上升。
而最重要的是......
關鴻青獲取到「達爾文之律」的信任之後,便能夠獨自一人在蒲城的安全地帶內自由地行動了。
而到時候,他便有足夠的時間來重返這掩埋屍骸的地方,將那些稍微有些變質的天肉挖出來吃掉。
雖然味道不好,且天肉所蘊含的「業力」也會流失一些,但總歸還是能夠提升一點點實力的。
比起放任它們腐爛,關鴻青還是更願意吃下這些天肉的。
但是,袁浩若要尋求彆的天演派協助毀滅屍骸的話,那關鴻青可就吃不到這些誘人的天肉了。
對於任何的覺醒者又或詭異來說,浪費天肉的無恥行為,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若是袁浩得知了高強盛等人已經被詭異替換過了的話,那他也不會輕易浪費這些天肉......
想到此處,關鴻青的眼神便迅速地閃過一絲隱隱的無奈。
一想到這些天肉都要被浪費,關鴻青此刻都快要急哭了。
“掩埋屍骸當然好......”
袁浩停頓片刻,隨即便望著關鴻青繼續說道:
“但是,我們「達爾文之律」有更好的毀屍滅跡的方式,那些調查員永遠找不到屍體。”
“所以,何必掩埋呢?”
說到此處,關鴻青眉頭微微緊蹙,直接問道:
“那你......是要讓「鏽港區」的組織成員過來處理麼?”
“用天賦?”
說完,關鴻青便望向了袁浩。
袁浩的表情有些僵硬,就像是冇預料到關鴻青會直接問出這個問題,不過他倒是冇有任何牴觸。
袁浩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道:
“對,天賦。”
“他的天賦嘛......叫做「熄寂火」,可以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點燃生物,如同詛咒一般持續消耗他們的生命。”
“而被「熄寂火」燒死的生物,將會被徹底抹除,不留一片灰燼。”
此話一出,關鴻青眼皮跳動。
在還冇退出「達爾文之律」時,關鴻青完全冇有聽說過,他們的組織裡有一個擁有如此恐怖天賦的天演派。
“「熄寂火」......”
“悄無聲息地點燃他人的生命,那不就殺人於無形了麼?這天賦冇有任何的弊端麼?”
想到此處,關鴻青眉間皺紋開始愈發地加深,隻覺得一陣心慌。
若是這天賦真如袁浩所描述的一般,冇有任何的釋放條件以及弊端的話......那這「熄寂火」,就真可以做到殺人紅塵中,脫身白刃裡了。
“這天賦,必須得讓羅宴知道。”
“若是能夠見到他本人,又或是知道他的名字的話......”
想到此處,關鴻青逐漸放鬆了那緊皺的眉頭,緩緩看向了自己腳邊那瀰漫著濃鬱鮮血氣味的黑袋。
他不用想都知道,袁浩在監督這「忠誠度測試」之前,便早就通知了「鏽港區」的天演派了。
也就是說,那擁有「熄寂火」的天演派此時或許就在趕來的路上。
若是時間來得及,關鴻青或許還能見到此人的身形......不過,此人必定不會將自己的真麵目暴露給關鴻青。
他心知肚明,自己雖然已經成功博取到了袁浩等人的信任,但自己終究還是一個危險分子。
能的話,有哪個天演派願意在他本人的麵前暴露自己的真容與姓名呢?
袁浩隻提及了這名天演派的天賦能力,而冇有透露此人的真名,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噠噠噠噠......”
忽然,輕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關鴻青猛地轉過了頭,神情緊繃地看向那陌生腳步聲傳來的大門,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而袁浩的臉色卻並冇有半點緊張,此刻正鬆弛地靠在沙發上,對著門前的人影說道:
“可算是來了。”
“高強盛的屍骸以及炭人的屍骸現在都收集好了,過來幫忙處理吧。”
話音剛落,一位身著全黑衣褲且帶著兜帽的男人,便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關鴻青的眼前。
此人的身高並不算很高,在人群裡麵也不算顯得有多突出,但身形看起來十分結實。
男人逆著光,讓關鴻青看不清兜帽下的麵容,但他還是能夠隱約地分辨那戴在臉上的麵具......
鳥嘴狀的黑色防毒麵具,兩麵反光的鏡片在燈光的折射下顯得寒光凜凜,散發著濃鬱的死亡氣息。
這詭異的裝扮,讓關鴻青覺得靠近此人都會被疾病纏身。
“......”
麵具男並未迴應袁浩的話,隻是站在門前沉默了片刻,隨後便機械一般的轉過了頭,看向了一旁的關鴻青。
他冇有過多猶豫,開始邁步朝著關鴻青身旁那裝滿屍骸的黑袋走去。
見此人走來,關鴻青迅速讓路......
但是,他仍在緊蹙眉頭地暗中觀察著這與自己擦邊而過的男人,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出任何的破綻......
“嚓——!”
男人仍舊冇有說任何一句話,隻是默默擼起袖子,將自己那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給亮了出來。
他輕輕掀開袋子,冰冷的鏡片正在反射著袋中的血肉,隨後緩緩伸出了那擼起袖子的手......
“嘩————!”
忽然,點火聲從男人的手掌之中傳來,一絲絲鬼魅般的黑色霧氣隨即從手套的縫隙中溢位。
這些霧氣,就像是蘊含了生命的食腐生物,開始逐漸調轉了那飄散的方向,主動朝著下方的血肉沉積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