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
袁浩輕聲說道,隨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利落地從樹上躍下。
他默默挺直了身子,神情愜意地朝著遠處的洋樓走去,低聲說道:
“我現在過來,等等......”
“你們倆先把能搜刮的財物給我搜刮乾淨,我隨後就到......”
說罷,袁浩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那雙原本還警惕無比的雙眼,此刻早已變得清澈了起來,就像是籠罩在天空上的昏沉烏雲忽然消散,放晴了一般。
他最擔心的事情並冇有發生,關鴻青已經通過了他的「忠誠度測試」,殺光了高強盛的家人。
此等濫殺無辜人類的舉動,就註定了他的身份並非「749局」派來臥底的調查員......
因為,「749局」就算是在執行十分危急的任務,也不會允許調查員在任務途中擊殺任何與調查目標無關的人。
龍國的「護佑派」一向都是如此,甚至連「肅清派」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殺死人類的後果。
當然,袁浩也清楚,這「鏽港區」裡也有「達爾文之律」的成員。
自從發現炭人潛入高強盛的家中時,他們便立即開始監視起了這一家子人的行動。
而「蒲城749局」的調查員,想在這裡悄無聲息地替換高強盛一行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若是真有此舉動的話,「鏽港區」的天演派同伴一定會將此事告訴袁浩的,那這一場忠誠度測試」也冇必要進行了......
袁浩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拋下薑易,孤身一人快速離開蒲城,甚至是離開龍國境外......
......
“吱呀————!”
洋樓那半虛掩的門再次被推開,正在其中收拾著屍骸的關鴻青,與那搜颳著財物的薑易身軀同時一震。
二人警惕地回過頭去,望著那逆光的熟悉消瘦身形,暗暗吐了一口氣。
“呼......”
薑易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子逐漸鬆弛了下來,暗暗拍打著心臟道:
“我說袁頭兒!”
“下次開門......你提前說一聲啊,冇看到我們正在搞什麼嗎?”
袁浩瞥了一眼薑易,隻是踱步朝著客廳的四周走去,背過雙手欣賞著這外簡內奢的裝潢,語氣平淡道:
“嘁......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卻連大門都不捨得關一關?”
“我光是站在門口前,就都能聞到這房子裡瀰漫著一股黏膩的血腥臭味了。”
說到此處,袁浩緩緩轉過身,看向了那拖著眾人屍骸的關鴻青,嘴角逐漸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此時此刻,關鴻青正背對著袁浩,心臟的跳動聲正在不斷加快,腦中正在焦急思索道:
“聞......聞到?”
“袁浩的鼻子,很靈敏麼?”
想到此處,關鴻青緊張不安地嚥下了一口唾沫,逐漸攥緊了那裝著眾人屍骸的沉重袋子。
天肉與人類的血肉外觀一樣,但若是細細分辨起來的話,其實是有一些細微的差彆的。
詭異可以輕易通過氣味來分辨,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能力。
而極少數鼻子靈敏的覺醒者,則要靠日積月累的接觸,才能做到靠一些難辨認的氣味來分辨天肉。
關鴻青並不清楚,這袁浩究竟是否擁有這種能力,所以他十分驚慌......
“這些屍骸,怎麼處理?”
“全扔了?”
關鴻青強裝鎮定回過了頭,神情平淡地望向了袁浩,低聲問道。
袁浩環抱雙臂,不假思索道:
“當然是拿去銷燬了。”
“若隻毀滅那被捏碎脖頸而死的炭人屍體的話,那「749局」一定會著重調查此人......”
“所以,倒不如把全部屍骸都給清理了,這樣一視同仁,就能避免炭人的身份會被著重調查了。”
說到此處,袁浩淡定自若地坐在了沙發上,眼神平淡地看向了關鴻青手中的黑色大袋子。
見袁浩如此反應,關鴻青逐漸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份警惕之心,心中暗暗沉思道:
“袁浩似乎......”
“真的聞不出詭異的血腥味?”
薑易扛起手中那裝滿財物,吭啷作響的黑袋子,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好了好了......值錢的東西我都拿走了,剩下的打掃戰場的任務,就不關我事了。”
“我先把這些東西放車上了,你們繼續打掃吧。”
話音剛落,薑易便快步流星地離開了洋樓,遁入了密林之中。
“沙沙沙————!”
“噠噠噠————!”
薑易神色嚴峻,身上揹著的大黑袋子開始乒乒乓乓作響,就像是在躲避著身後的野獸一般。
他眉頭緊蹙,嘴唇微微發白道:
“不妙不妙!!!”
“那被關鴻青殺死的炭人......居然可能會是「749局」的調查員?!”
想到此處,薑易神色愈發慌張。
當他聽見袁浩猜測這炭人很有可能早就投誠「749局」時,心中便開始逐漸慌亂了起來。
因為,殺死他的人可是潛伏在「達爾文之律」裡的臥底調查員......關鴻青。
若這炭人真的也想重新臥底「達爾文之律」的調查員的話,那殺死他的關鴻青極有可能會拖累整個「達爾文之律」。
甚至,還有可能會連累羅宴。
畢竟,蒲城「749局」完全不知道這所謂的「忠誠度測試」是什麼,這是羅宴欺瞞了「749局」而一手指導的調查行動。
若那炭人真的是臥底調查員,並稀裡糊塗地死在了這高強盛的家裡,那問題的嚴重性可就大了。
按照最壞的情況來判斷......
若是「749局」的高層對此震怒,並對蒲城展開全盤調查的話,這腦袋傻傻的關鴻青極有可能會透露這「忠誠度測試」。
到時候,上頭便會將矛頭全部指向這隱瞞了高層,並一手指導此次行動的羅宴。
到時候,羅宴或許便會受到處罰。
更嚴重的,則是被揪出詭異身份。
“噗嗤————!”
忽然,血肉蠕動的黏膩聲從薑易那起伏劇烈的胸膛之中傳來,一隻漆黑色的「透骨手」從中撕裂開來!
下一刻,那隻透骨手的手心裂開,手心裡正微微露著那慘白的尖牙,淡定問道:
“薑易,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