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洋樓遠處密林的一棵樹上,此刻正傳出了窸窣的樹葉摩擦聲。
袁浩雙腿盤坐在枝頭,雙手緊握著望遠鏡,嘴角毫無起伏地道:
“關鴻青認出來了?”
“不過也是,他對炭人的印象不是一般的深刻,對其毫不猶豫地動手也隻是意料之中罷了。”
殺死炭人,並不能讓關鴻青完全博取到袁浩以及薑易的信任。
因為對於「749局」來說,這炭人也隻是一名曾經加入了「達爾文之律」的天演派,就算脫離組織也是覺醒犯一位。
關鴻青殺死這炭人,完全不會背上什麼重大的責任......
隻有當關鴻青親手殺死高強盛那些手無寸鐵的人類時,高強盛纔會真正相信關鴻青已經脫離了「749局」。
“滋滋滋......”
“袁頭兒,袁頭兒。”
袁浩胸前掛著的對講機忽然傳出了一陣熟悉的模糊聲音,是薑易。
他抽出胸前的對講機,淡淡問道:
“怎麼了?”
“有什麼突發情況嗎?”
說到此處,袁浩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微微轉動了腦袋,透過那望遠鏡的鏡筒看向了不遠處的薑易。
“那......那看大門的,曾經居然是我們「達爾文之律」的人?!”
“袁頭兒,這是巧合嗎?”
“該不會,不是巧合吧?”
薑易站在圍牆旁,清理著掉落在地的監控攝像頭碎片,語氣帶著一絲隱晦的膽寒。
他已經不會認為,這偶然遇到曾經成員的「忠誠度測試」是巧合了,這明顯就是人為安排的。
雖然他的心已經牢牢被羅宴握著了,但他還是在懼怕著......自己有一天會不會和這炭人一樣,最終淪落到被組織派人清算的下場。
袁浩眉頭微微緊蹙,與薑易接觸甚多的他,自然是猜得到薑易此刻的內心正在盤算著什麼。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解釋道:
“你猜對了,遇見這炭人並不是什麼巧合,而是我故意安排的。”
“你也不要胡亂猜想著什麼,隻要你不背叛我們「達爾文之律」,你的下場就不會落到和他一樣。”
“這炭人,還有另外一個新人成員,可是讓「達爾文之律」被「749局」給清洗過一次的罪魁禍首啊......”
“我,隻是僥倖殘存的成員......”
說到此處,袁浩的漆黑瞳孔中浮現出一絲隱晦的哀傷,但眼底的怒火卻更加旺盛。
因為炭人帶著新成員逃離蒲城,並肆意濫用天賦的緣故,那隱匿安好的「達爾文之律」便被「749局」所捕獲了資訊。
不過萬幸的是,那新成員是「聖島區」的天演派,雖說知道其他城區也有天演派,但並冇有與他們直接接觸過。
所以,除了「聖島區」的天演派被直接處決了以外,其他城區的天演派都躲過了這一劫。
袁浩甚至還因此隱匿了一段時間......
他十分清楚,在那嚴打時期內,他若是敢悄咪咪地露出一個頭,便立即會被「749局」給一刀砍掉。
直到過了風頭後,「達爾文之律」才從各大城區中挑選出了幾個天演派,重新駐紮在了「聖島區」之中。
蒲城的天演派,對炭人等叛徒可謂是深惡痛絕,做夢都想把他們兩人給抽筋扒皮、剔骨削肉的。
但歸根結底......讓「達爾文之律」的資訊被「749局」獲取的人,實則是冇有透露出任何資訊的關鴻青。
若不是關鴻青逞強要與那疑似殺害自己妻女的詭異交手,「749局」就不可能發現關鴻青的覺醒者身份。
而關鴻青若是冇有被髮現覺醒者身份,那炭人和那新成員,就不會因為恐懼關鴻青暴露資訊而逃離蒲城。
罪魁禍首,的確是關鴻青。
但是......「達爾文之律」對這已經成為調查員的關鴻青並冇有表達出太多的恨意,因為他的確冇有背叛組織。
準確點來說,關鴻青隻是做了個失敗的獵詭任務而已,結果也隻是讓他失去了自己的自由。
而炭人和那名新成員,纔是真正背叛了「達爾文之律」的人。
天演派可以容忍任務失敗帶來的惡果,但是他們絕對不會容忍背叛。
見薑易沉默,袁浩繼續說道:
“「鏽港區」的兄弟姐妹們,早就已經發現了這炭人的蹤跡。”
“雖說他們不知道,這炭人回到蒲城的目的是什麼......或許是為了重回組織,又或是在外麵混不下去了。”
“總之,他們隻打算殺了他。”
“這針對炭人的刺殺行動,大家原本都已經決定讓「鏽港區」的兄弟姐妹下手的,誰知道又來了一個關鴻青呢?”
說到此處,袁浩靠在了樹乾上。
他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暗暗撥出一口氣,語氣輕浮地說道:
“我突發奇想,打算讓關鴻青來執行這一場刺殺任務。”
“原因嘛,則有兩個......”
“一是為了測試關鴻青的身份,二便是為了測試炭人的身份。”
此話一出,薑易立即問道:
“炭人的身份?”
“他的身份......有什麼好測的?”
袁浩暗暗地冷笑了一聲,隨即便默默為薑易解釋道:
“和炭人一起逃跑的天演派被抓獲了,可這炭人卻下落不明......”
“可假設,他也被抓獲了呢?”
聽聞此言,薑易臉色浮現出了一絲極為明顯的驚駭。
袁浩嘴角輕笑,繼續解釋道:
“這炭人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南城,我便認為他已被「749局」暗中收編,並回來擔任我們組織的臥底。”
“若是讓他與關鴻青對上了手,那可就是極好的事情了......”
“隻要二人都不敢對對方動手,那就可以確認他們兩人都是「749局」派來的臥底了。”
“而若是一死一傷的話......那就證明兩人都不是臥底,又或是其中一方是臥底。”
袁浩看向大門處,望著關鴻青那渺小的背影,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現在,關鴻青活了下來。”
“判斷他究竟是不是臥底,就要看他接下來會不會走入這扇門,會不會殺死那些殘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