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羅宴便緩緩放下了架在孔映緋脖子上的「厭勝」,語氣冷淡道:
“哼......我這人不記仇。”
“我覺得你我二人之間的那些事,其實也算不上恩怨。”
“我現在倒是想知道,你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見羅宴放下了刀,一旁的黃少傑便也緩緩移開了自己的骨舌,逐漸放鬆了因警惕而僵硬的軀體。
童娜雖不知道羅宴與孔映緋所說的合作是什麼,但她也隻是疑惑看了羅宴一眼,便也緩緩退下了。
孔映緋抬手抹過頸間那道細小的創口,一陣細微的血肉蠕動聲傳來,傷口眨眼間癒合如初。
他搓了搓黏在指尖的血液,緩緩看向身旁的童娜與黃少傑,眼神微微眯起。
思索片刻後,孔映緋望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羅宴,低聲道:
“你打算叫你的手下一起聽麼?”
“......”
羅宴沉默片刻,隨即便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對二人說道:
“你們倆,先回去吧。”
“不必擔心我,我自有把握。”
羅宴清楚,這附身在林付軀體上的孔映緋,目前是完全拿他冇有任何辦法的,他不可能殺得了自己。
而且,羅宴自己也清楚......
經此一戰後,孔映緋便會徹底打消完全掌控自己的想法,並老老實實地選擇與自己合作。
畢竟,他已經知道自己所謂的「把柄」,「武力」,此時都已經拿捏不到羅宴了。
現在,羅宴遞出了「合作」這根繩子,孔映緋不可能不接。
“夜主......”
“行吧......”
童娜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心中不禁為羅宴的安全擔憂了起來。
但她還是選擇乖乖聽從夜主的話,帶著黃少傑離開了此處。
童娜一步一回頭,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幽暗的街角儘頭......
“嗡......”
羅宴手心閃過一抹血光,緊握的「厭勝」隨之化作點點血色光塵,悄然間便遁入了掌心。
孔映緋眉頭緊鎖,盯著羅宴的那隻手,陷入長久的沉默。
“想什麼?”
羅宴忽然打斷了孔映緋的思考,他雙手插兜,背對著孔映緋說道:
“彆在這愣著了。”
“跟我來,換個地方談談。”
望著羅宴那毫無防備、甚至近乎信任的背影,孔映緋眉頭擰得更緊,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從心底滋生。
他冇有迴應羅宴,隻是任由身上的血肉悄悄抽動,逐漸瀰漫起了陣陣腥氣。
“噗嗤噗嗤......”
窸窣的聲音傳入了羅宴的耳中,可他仍舊冇有回頭,隻是自顧自地在孔映緋的身前走著。
下一秒,遍佈孔映緋全身的眼珠齊齊震顫,隨即便如沉入泥沼一般緩緩冇入血肉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跟上羅宴的腳步,臉上那血淋淋的空洞眼眶正在微微蠕動,傳來細碎的窸窣聲,皮肉正在緩慢癒合。
......
“噠噠......噠噠......”
羅宴沿著這「清河區」的寬闊河岸緩步前行,他瞥了眼高架橋上零散的車流後,便轉身在長椅最左側坐下。
孔映緋那被戳得爆裂的眼珠,現已完全癒合,眉心的那道血色豎瞳悄然轉向,無聲地注視著羅宴。
片刻,他在長椅最右側坐下,抬手拉低了黑色棒球帽的帽簷,遮住了額間那隻眼睛。
孔映緋靠坐在椅背上,低聲問道:
“羅宴,你什麼時候突破的?”
“爆發在南城裡的那一場「天災」......難不成真是你引起的?”
孔映緋依然想弄清楚這件事。
若南城那場「天災」真是羅宴引發,為何他未被調查員發現?
孔映緋清楚,龍東地區的「覺醒者首席」肖天,在「天災」爆發後的第一時間內便趕赴了南城。
倘若羅宴能在散發「境界殘痕」的狀態下,連肖天都能瞞過的話,那他確實該對羅宴,再多提防幾分了。
“這小子,莫非是有什麼權能?”
“是那個隱身的權能麼?他居然能把「境界殘痕」都隱蔽了?”
想到此處,孔映緋眉頭緊鎖。
羅宴的隱身權能他是親眼見證過的,這能力確實足夠強,但在「詭域」之中也並非是無敵的......
孔映緋的內心還有更大的疑惑,那就是羅宴手中的兩把「詭器」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他又是怎麼將這兩把「詭器」,收入手心之中的?
難不成又是權能?
“差不多得了......”
羅宴翹起二郎腿,緩緩轉頭看向了孔映緋眉心中間的那一顆血色瞳孔,冷聲道:
“你到底是來套我資訊的,還是過來談合作的?”
“你說吧......千裡迢迢地趕來蒲城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此話一出,孔映緋便緩緩轉過了頭,望向了前方那波光粼粼的河麵,低聲說道:
“我可不是故意過來找你的。”
“這蒲城本來就是我的老家,我外出闖蕩,欺騙劉封創立「同生會」失敗後,便隻能回老家咯......”
此話一出,羅宴立即警覺了起來。
他看向孔映緋,眉頭緊蹙問道:
“蒲城是你的老家?”
“那你......有冇有在三年前殺過一家經營著小超市的夫妻倆?”
孔映緋愣了一下,疑惑看向羅宴問道:
“問這個乾嘛?”
“與你的任務有關麼?等等......你不是說要談幫我的事麼?”
羅宴搖了搖頭,但他也冇有否認,而是直接承認道:
“與我的任務無關。”
“但是......這件事與我的同事有關,因為他就是那男主人,他的妻女被那一隻仍在潛逃的詭異殺死了。”
聽聞此言,孔映緋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理解的錯愕:
“剛剛那個流浪漢?”
羅宴點了點頭,他知道孔映緋絕對撞見了自己與關鴻青的交談,所以便索性承認了。
孔映緋轉向羅宴,語氣沉了下來:
“羅宴,你什麼意思?”
“你發瘋了吧?你想為你的同事報仇?可他......他是一隻人類啊?”
孔映緋的語氣陡然變得急促:
“詭異和人類,誰纔是你的同胞?”
“為了敵對的人類,去殺自己的同類......羅宴,你是不是跟人類在一起待久了,連腦子都跟著傻了?”
話音未落,羅宴便投來看傻子般的眼神,推了推眼鏡說道:
“你是不是有病?”
“我隻不過順口一問,你倒好,自己腦補了一出大戲?”
羅宴還真打算替關鴻青報仇。
因為他暗自推斷......若是那殺死了關鴻青妻女的詭異死掉了,關鴻青的「不息恨意」或許會暫時失效。
而若要「不息恨意」再次生效,那關鴻青很可能要等待,直到找到下一個仇恨的目標。
若推測正確,那羅宴隻要在這段空檔期內吞噬關鴻青,就能直接掠奪「不息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