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關鴻青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後緩緩看向羅宴,低聲問道:
“啥意思?”
“你的意思,不會是......?”
關鴻青的眼中已經閃過了一絲輕微的寒意,他已經略微猜到了羅宴所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謂的「蟬」便是獵詭的誘餌,而「黃雀」則是利用誘餌的天演派。
沉思片刻後,關鴻青壓低聲音道:
“羅宴,這不行......”
“我已經感覺到你說的是對的了,「達爾文之律」的那群人,真的在利用普通人來狩獵詭異。”
“如果我不當獵詭的誘餌的話,那這些天演派就會找彆人來當那一隻「蟬」。”
“我不是天演派,我冇有那麼喪良心,看著那些市民稀裡糊塗地被利用被殺死......我實在是做不到。”
說到此處,關鴻青心臟隱隱作痛,他的腦海裡麵,還能回想起妻女死掉的場景。
他是調查員,也是一名父親,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天演派的畜生,利用其他人類的命當誘餌。
那些「蟬」,說到底也是彆人的兒女,也是彆人的父母,他的良心不允許他這樣做。
“老關,你傻了吧?”
羅宴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手中的書本,冷冷地瞥了眼關鴻青後說道:
“冇有人類當誘餌,他們這些天演派的人就不敢動手?”
“這怎麼可能......”
羅宴轉過了頭,繼續看向了手中的書本,冷冷說道:
“他們隻是覺得進食中的詭異好下手擊殺而已,又不是代表著不在進食中的詭異不能殺。”
“隻是與前者相比,後者的風險性更大一點而已。”
“這些詭異如果不能被一擊斃命的話,接下來的打鬥就很可能會吸引到路人、巡邏的調查員等等......”
“但是,如果那詭異足夠弱小,不用偷襲也能光明正大地解決的話,你看那些天演派的人會不會直接下手。”
此話一出,關鴻青愣愣點頭。
經羅宴這麼一說,他也逐漸明白了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
在關鴻青還是「達爾文之律」的專屬獵詭誘餌時,他的每一次行動都是極其艱難的。
他麵對的詭異,全都不是能夠輕鬆解決的狠貨,就算是「749局」來都有點夠嗆的級彆。
這麼一回想,關鴻青喃喃道:
“難怪如此啊......”
“之前負責當誘餌的時候,那些詭異的實力都非常恐怖,我通常要與其搏鬥許久才行。”
“照你這麼一說的話,那些簡單擊殺的詭異,天演派都會直接出手。”
“怪不得冇我的事!”
“合著專門挑難的詭異給我唄?簡直是把我當打不死的狗使了......”
其實關鴻青自己也知道,這些簡單擊殺的詭異不派他去當誘餌,其實也是有原因的。
為了不讓詭異起疑,關鴻青通常都不帶刀,所以他與詭異搏鬥的方法就隻有一個......
咬。
在戰鬥前還有些小餓的關鴻青,通常都能在戰鬥後吃個半飽,一場狩獵下來甚至還能突破一點小境界。
被收容的詭異殘軀上,一般都遍佈滿了關鴻青的齒痕,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但是,「達爾文之律」的人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關鴻青不拿武器的話,就隻有撕咬這種手段奏效了。
所以,關鴻青日後纔會把一柄菜刀塞在自己的血肉裡。
因為若是接著讓關鴻青撕咬,「達爾文之律」的那些天演派,就分不到多少的天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回想到此處,關鴻青不禁開始默默笑了起來,他拍了拍羅宴說道:
“當誘餌不能拿刀,所以我一般都是用嘴巴去攻擊那些詭異的。”
“我之前在「達爾文之律」當誘餌的時候,一般都是餓著肚子來,飽著肚子走的。”
“結果......那些人就給我起了個外號叫「瘋狗」,還讓我以後自己備著一把菜刀,讓我不要再偷吃了。”
羅宴淺淺一笑,關鴻青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後說道:
“第一次在小巷子裡遇見你的時候,你的手裡也拿著一把水果刀,妄圖攻擊那想要吃下你的顏沫。”
“那一瞬間,我把你看成以前的我了......
“我想起了以前在「達爾文之律」裡當誘餌的經曆,也想起了蒲城,想起了我的妻女......”
說到此處,關鴻青仰望漆黑無星的夜空,眉眼低垂喃喃道:
“我妻女的仇還冇報,但我卻隻能窩在南城當調查員。”
“那時的我,真的很想回到蒲城繼續查案......不過,現在也算是實現了願望了吧。”
“解決完這件事,成為「特級」之後,我就能繼續追查那個殺了我妻女的詭異了。”
關鴻青緩緩垂下了頭,他冇有看向一旁的多練,但狼狽不堪的臉上卻閃過了一絲欣慰般地感激,低聲說道:
“羅宴......”
“謝謝你。”
聽聞此言,羅宴默默合上了書本,轉頭看向關鴻青道:
“感謝你的是我纔對。”
“如果冇有你的出手,或許我早就死在顏沫的手下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話音剛落,羅宴便站起了身。
他輕俯下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購物袋,將其遞到了關鴻青的身旁,壓低聲音道:
“如果想洗澡換衣服的話,就穿這裡麵的吧,一些舊衣服而已,不會讓你受他們懷疑。”
“裡麵還放了一部手機,隻有我一個聯絡人,有情報就叫我。”
羅宴轉身背對關鴻青,繼續說道:
“如果我找到了什麼可能會被「達爾文之律」狩獵的詭異,我也會通過這部手機聯絡你。”
“你要時刻注意我的資訊。”
“還有......注意安全。”
此話一出,關鴻青噗嗤笑道:
“我又死不了,注意啥安全?”
說罷,關鴻青忽然問道:
“哦,對了!”
“反倒是你......羅宴,肖首席給你準備的保鏢呢?她人不在這嗎?”
羅宴冇有轉過身,仍舊背對著關鴻青,對其解釋道:
“你現在的身份和任務,就我和肖首席兩個人知道。”
“那位「特級」應該來到蒲城了,但事以密成,我並不打算讓她參與進我們的調查。”
“所以,我把她甩掉了。”
此話一出,關鴻青默默壓低了眉頭,沉思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
“一個人走夜路要小心點,你纔是那個要注意安全的人。”
羅宴冇有回答,隻是冷冷笑了一聲,隨即便背對著關鴻青揮了揮手,踱步消失在了公園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