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羅宴那原本歡喜的臉上便瞬間閃過了一絲凝重。
起初,他本想讓自己在成為「特級調查員」之後,再讓何憶與毛玉玉跟隨自己前往閩省蒲城。
這樣一來,何憶與毛玉玉就成了保護自己的調查員。
而羅宴,也就有機會能夠在調查的途中,殺死這兩位「特級」了。
一旦掠奪了毛玉玉的「禁魔咒」,那羅宴也就有極大的概率能掠奪關鴻青的「不息恨意」。
到了那時候,他就不會再待在蒲城調查什麼「達爾文之律」了......
蒲城位於閩省,退路不是一般的多,他就算不想待在龍國了,也完全可以坐上一艘小船,偷渡到其他國家,暗中壯大自己的「夜宴」......
隻可惜,何憶與毛玉玉有任務。
要不然的話,羅宴說什麼也得把他們倆拐到蒲城裡麵,跟隨自己一起調查「達爾文之律」。
“現在,肖天要指派出其他的特級來保護我,也不清楚是暗中保護,還是光明正大地與我做搭檔......”
“若是光明正大地做搭檔還好,暗中保護,說到底不就是監視嗎?”
羅宴眉頭緊蹙,心中暗暗思索道:
“這肖天估計就是想監視我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麻煩了,從未見過的「特級」,而且還有能力保護我,起碼也是一個高境界修羅。”
“或許,可能和老關一樣,境界大概在「焚心境」左右。”
“最重要的是天賦......”
“到了蒲城之後,我得想個辦法與這「特級」見個麵,最起碼也要獲得它天賦的情報。”
“這樣一來,我纔有辦法反製、或者殺死他。”
想到此處,羅宴的臉龐立即浮現出了一抹狠厲,如同一隻提心吊膽的野獸。
對於羅宴來說,任何妄圖攪亂他計劃的人,絕對都冇有好下場。
......
數日後,清晨。
南城的「險地封禁區」如今已撤下黑紅交錯的警戒條,破碎的水泥路麵也修複完畢,交通恢複如常。
「天災事件」過後,南城所有地下防空洞的入口位置,都已被「749局」徹底查明並記錄在案。
為防止詭異將此作為秘密據點,在查明所有入口位置後,「749局」已下令全麵封鎖所有地下防空洞入口。
南城,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三三兩兩的路人匆匆經過封禁區,目光卻仍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道路中央那個尚未完全填補的破損大坑。
道路中央的坑洞雖已修補,卻仍留著明顯的填補痕跡,與周遭路麵格格不入。
路人對此並未流露過多情緒,隻冷冷瞥上一眼,便又匆匆離去。
大多數直麵過「天災」的市民,其實並不太在意南城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關心兩件事......生活何時能回到正軌,以及自己的災後救助金什麼時候才能到賬,僅此而已。
......
天空放晴,陵園前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不久前還因雨水而泥濘潮濕的小片草地,如今已完全乾燥回暖,令人陶醉的青草芬芳也消散了許多。
陵園裡一切如舊,隻是角落楊可霖的墓碑旁,悄然多出了一座嶄新的墓碑。
“噠噠......噠噠......”
鋥光瓦亮的紅底黑皮鞋生生碾過了草地,邁入了陵園的小徑之中。
羅宴穿著嶄新的調查員製服,踱步走到了這座嶄新的墓碑前。
他扶了扶臉上的眼鏡,緩緩頓俯下身,掏出了口袋中的黑色絲綢手帕,輕輕地擦拭著墓碑上那沾染了泥巴的照片。
上麵刻印著的人,正是關鴻青。
照片中的他麵容嚴肅、那雜亂粗獷的眉頭正在微微緊蹙,渾濁的眼中擠出了一絲哀愁,泛著水潤的光澤。
這一張照片,是他正式加入「蒲城749局」的時候拍的。
與平時堅毅的麵容不同,關鴻青難得地露出了傷感的情緒。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命運......
被迫成為調查員後,他隻能將追查殺害妻女凶手的任務托付給蒲城的其他調查員,再也不能一心專注於追凶。
看見這張照片之後,羅宴的心中滋生出了一陣感歎。
手帕輕輕拂過關鴻青的照片,像是要為他擦拭乾淨臉上若隱若現的淚水,但無論如何也擦不掉。
“哎,老關啊......”
“你在巷子裡發現我時,我麻木地聽著你對於成為覺醒者的病態狂熱,還以為這是你畢生的追求。”
羅宴壓低聲音,暗暗說道:
“誰知道,你其實也不願意成為調查員。”
“所以,除了對詭異的仇恨......你那些對「749局」的癡迷表現,都是故意在眾人麵前演出來的麼?”
想到此處,羅宴緩緩站起身。
他收好了手帕,塞進了彆滿華麗功勳獎章的門襟口袋裡,確認了關鴻青的墓碑冇問題後,便頭也不回地沿著小路離開了陵園。
此時此刻,「南城749局」已經舉行了針對「天災事件」有功調查員的授勳儀式。
自關鴻青假死轉入暗處後,他的其他小功績,便自然地轉移到了羅宴名下。
羅宴也因此成為局內上下乃至民眾心中的英雄......
畢竟,深入防空洞的小隊除他之外就全員犧牲了。
若非羅宴拚死投出即將引爆的「強化炸藥」重創舊神軀體,肖天絕無可能如此迅速解決這起「天災事件」。
正因如此,肖天在儀式中親自宣佈,羅宴破格晉升為「地區特級調查員」,負責管轄龍東地區。
從城區負責人到肖天欽點的「地區特級調查員」,這樣的躍升速度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但是,眾人也並冇有發出什麼反對的聲音,畢竟羅宴的實力就擺在這裡......
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羅宴漫步走出陵園,徑直來到路邊停著的一輛亮黑色轎車旁。
身著相同製服的司機微微屈身,恭敬地拉開了車門,待羅宴坐定後,才快步回到駕駛座。
“嘭——————!”
車門輕輕合攏,司機繫好了安全帶後,便看向後視鏡畢恭畢敬道:
“羅特員,您的目的地是?”
羅宴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上的穴位後,緩緩露出了那死水一般無光的黑色瞳孔,壓低聲音說道:
“閩省,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