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羅宴便同時緊蹙起了眉頭,朝著身旁的關鴻青看去。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心中正暗暗思索道:
“關鴻青果然不對勁。”
“看來,他很可能和我一樣,曾在私底下悄悄殺過詭異......或者?”
羅宴還是感覺到了不對勁。
覺醒者想要進行第一次突破,可不是像詭異一樣光吃就行了,他們首先要將自己的天賦修煉到四級圓滿。
隻有完全掌控天賦,覺醒者才能完全掌控自己體內蘊含的業力,並以此成為「修羅」,進行境界突破。
而覺醒者修煉最困難的地方,便是提升自己的天賦等級......
若是遇上了冇有天分的覺醒者,他們或許到死也不能將自己的等級提升到滿級,也就無法突破到「煉骨境」、無法成為「修羅」......
因此,覺醒者提升自身天賦等級的過程十分艱難,就像是一段極其漫長的跋涉。
對於天分不足的覺醒者來說,有些陡峭的山峰,他們窮極一生也始終翻不過去。
縱使關鴻青天資卓絕,他將自己的「不息恨意」提升到滿級這段跋涉也不可能如此輕鬆。
再加上,他在加入「749局」的時候隻有兩次「天肉進食記錄」。
就算他私底下如何獵殺詭異,他也無法做到在一年不到的時間內將自己的境界提升到「焚心境七階」。
“一年的時間,做不到。”
“可是......如果把關鴻青覺醒的時間往前推的話,或許就可以做到了,也就是三年前。”
羅宴靠在長椅上,默默推了推眼鏡,內心開始暗暗推理。
如果關鴻青在三年前,也就是妻女遇害的時候覺醒了,那他就有了整整三年的時間來讓自己變強。
可是,檔案中明確記載了,妻女遭受詭異毒手的時候,關鴻青並冇有出現在案發現場。
這一點倒是十分令人疑惑。
“不過,若是照著這個假設來繼續推理下去的話,這個矛盾也不是不能解釋清楚......”
羅宴心中繼續暗暗思索:
“若關鴻青在現場,並因那詭異而意外覺醒了「不息恨意」,那他還真的能從那詭異的手裡活下來。”
“一級的「不息恨意」不足以讓關鴻青戰勝那隻詭異,但那隻詭異也無法立即殺死關鴻青。”
“由於「749局」的緣故,那詭異不會與關鴻青纏鬥太久,它估計會直接逃跑......”
“「749局」冇有發現關鴻青的足跡,也就證明他也逃離了現場,或許是害怕自己覺醒者的身份。”
畢竟,成為覺醒者是要被強行收編入「749局」的,冇有覺悟的人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行為。
但推理到此處,羅宴再次察覺到了一絲不合理的地方。
若關鴻青是真的想要為妻女報仇的話,那他為什麼會選擇逃離現場呢?
加入「749局」,成為一名可以利用情報網的調查員,不是更利於查出那詭異的真實身份麼?
“而且......關鴻青若是真的出現在了妻女被殺的現場,那他與詭異打鬥的痕跡也絕對會留存下來。”
“蒲城的調查員,不可能發現不了他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羅宴摩挲下巴,微眯眼睛:
“難不成,他處理了現場?”
“不可能......那時的關鴻青隻是一個平民老百姓,他是不可能會在意這些細節的,處理也處理不乾淨。”
“莫非?!”
羅宴忽然瞪大了眼眸,猛地看向了一旁那捉摸不透的關鴻青。
他的心中已有定奪,也明白了肖天的真實目的。
關鴻青的「不息恨意」,的確是在三年前妻女被殺時覺醒的,他確實出現在了案發現場。
但出現在現場的人不止有他一個,還有其他的覺醒者......準確來說,是「覺醒犯」。
“關鴻青,說實話吧。”
肖天緩緩站起了身,轉身看向了坐在身後不遠處的關鴻青,聲音低沉:
“你真正覺醒天賦的時間,並不是在一年前撞見那詭異的時候。”
“其實,你在三年前親眼目睹了自己妻女死掉的場景,並因此覺醒了「不息恨意」......”
肖天踱步走到了關鴻青的身邊,手掌輕而有力地按壓住了他的肩膀,眼神冷淡道:
“我說的,冇錯吧?”
“你這個「天演派」的信徒。”
關鴻青耷拉著腦袋,鐵青的臉龐陷在長椅的陰影裡,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肖天對他的質問。
肖天按壓著關鴻青肩膀的手開始愈發用力,他的語氣則依舊冰冷:
“三年前,你妻女的死讓你成為了一名覺醒者,也讓你遇上了前來狩獵詭異的「天演派」覺醒者。”
“並且,他們發現了意外覺醒且無法被殺死的你......出於對覺醒者的關照,又或是害怕你透露他們的蹤跡。”
“這些「天演派」的人,最終還是將你帶離了現場,並讓你成為了他們之中的一員。”
聽到此處,關鴻青情緒逐漸開始躁動,正要一躍而起時,卻又被肖天的大手給死死地按住了。
肖天手掌越發使勁,捏得關鴻青肌肉哢哢作響,但話語卻依舊平靜,冷冷說道:
“彆急,先聽我說完......”
“你的確是一個有天分的覺醒者,在加入「天演派」的兩年時間內,你便將自己的天賦提升到了滿級,成為了一名「修羅」。”
“在此期間,你一邊狩獵一邊提升自己的實力,最終在兩年後遇見了那殺你妻女的詭異。”
“結果......你輸了。”
“並且,你還被「749局」發現了覺醒者的身份,成為調查員之後又被調離到了南城。”
說完,肖天逐漸鬆開了那按著關鴻青肩頭的手掌,緩緩轉身。
他看向關鴻青,揹著雙手說道:
“所以說......我現在的目的,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
“我清楚了。”
關鴻青緩緩從長椅上站起身,默默伸出了手,將手腕亮給肖天道:
“逮捕我吧。”
“肖首席,你猜的大部分都是對的,除了唯一的一處......我真的不是「天演派」的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