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南城,西區。
清爽的冷風為西區的夜晚帶來了一絲涼意,但蹲在這淒冷舊巷的女人卻覺得寒冷至極,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所穿的單薄紅色短裙。
女人將臉龐深埋在雙膝之上,她耳畔通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絲濃鬱的酒氣,時不時地還打出兩個燻人的酒嗝。
“嗝——————!”
“嗚嗚......”
舊巷子的附近空空蕩蕩,寂靜無比,除了這一陣陣乾嘔的聲音迴盪在四周之外,就再無什麼響動了。
女人默默地抬起了腦袋,將那深埋於雙膝之上的臉龐露了出來,悄悄地注視起了四周的環境。
熟悉的眉眼顯露,此人正是童娜。
“腳步聲正在逼近......”
“果然有人來了。”
童娜聽著這愈發明顯的腳步聲,心中暗暗思索了起來,片刻後她便再次埋下了頭顱,裝作一副醉酒的樣子,歪歪扭扭地蹲靠在牆角。
童娜不知道來者到底是誰,但她知道要好好遵從羅宴的命令,蹲伏在這舊巷子之中。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清脆無比,像是堅硬的透明塑料拖鞋踏在這佈滿泥沙的磚塊之上,所發出的聲響一般。
童娜眉頭微蹙,心中暗暗道:
“穿這種鞋子的,一般隻有中年婦女吧?”
“而且......還是那種特彆節儉的婦女。”
踢踏作響的腳步聲開始愈發地響亮,一位挎著棗紅色小包、穿著一身碎花裙子的中年婦女已然走到了童娜的身前,停下了腳步。
那長滿皺紋的慈祥雙眼,所流露而出的擔心與關切完全隱藏不住,就像是一位年邁的母親,無意之中看見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買醉一般。
而出現在此處的中年婦女,正是那賈小陽此前所見的「俱樂部高層:王嬸子」。
“孩子,孩子......”
“醒醒,你醒醒。”
王嬸子緩緩蹲伏下身,眉頭微微蹙起,輕輕地搖了搖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鬱酒氣的童娜。
童娜並未有任何迴應,隻是依舊在學著醉酒的模樣,不厭其煩地嗚嚥了幾聲,隨後又甩開了王嬸子的手:
“彆碰我......”
“死男人,滾遠點。”
聽聞此言,王嬸子的表情便稍稍變得微妙了起來。
她就這麼靜靜地蹲伏在了童娜的身前,用那散發著溫柔氣息的雙瞳揣摩了好一會兒後,便繼續說道:
“孩子,你真的是醉了......”
“正巧阿姨的包中揣著一些零食,你吃下它之後,腦袋就不會暈暈乎乎的了,乖嗷......”
說罷,王嬸子便默默掏起了身上的包包。
鐵質鑰匙的清脆碰撞聲、百元大鈔的細微摩擦聲、以及一陣突兀的塑料包裝袋的觸碰聲,都立即傳入了童娜的耳朵之中。
童娜癱在牆角,深埋在雙膝之上的臉卻是凝重無比:
“夜主對我說......我需要在這等待高層的出現,而這中年婦女,想必就是夜主要找的高層了。”
“我的任務是儘可能的在陷入戰鬥之前激怒她,讓她對我毫無保留地展示殺意。”
“這樣一來,夜主便能利用我身上的「透骨手」,來讓「危險感」來提前確認此人的境界與天賦了。”
想到此處,童娜眉頭一壓!
她毫不猶豫地抬起了手掌,一掌便朝著王嬸子的臉麵抽打了過去,動作十分迅速且有力!
“我叫你滾開!!!”
“啪——————!”
清脆無比的巴掌聲立即迴盪在了寂靜的小巷子之中,猶如一道驚雷一般乍然響起!
王嬸子完全冇有反應過來,她被一掌扇得側過了腦袋,空洞的眼神此時正呆愣地凝視著巷子的幽暗處,就彷彿在凝視著一片虛無。
她手中的包包也被打翻了......
一大串鑰匙、裝著一遝小鈔的錢包、以及數張銀行卡都散落了一地,而那裝著奇怪食品的透明真空包裝袋,也滑落在了童娜的腳邊......
童娜悄悄歪過了腦袋,悄悄瞥了一眼那真空袋。
昏黃的燈光灑在了真空袋那光滑的表麵之上,泛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反光,童娜隻能看見這個食物的大概起伏,完全認不出這東西是什麼。
童娜不再追究此物是什麼,她隻是默默地擰起了眉頭,靜靜地等待著羅宴的下一步動作。
“......”
“哎......”
王嬸子默默歎了一口氣,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十足的無奈,默默轉過腦袋撫摸著那紅腫的臉頰說道:
“這些年輕人啊,真是什麼不良作風都沾上了。”
“不會喝酒就不要喝嘛,更何況還是女孩子。”
王嬸子語重心長,雙眼依舊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溫暖之意,她冇有繼續對這醉酒的童娜多說什麼,隻是自顧自地收拾起了從包裡掉落出來的東西。
“冇......冇生氣?!”
“這老孃們是什麼意思啊?!”
童娜心中暗暗震驚,但她此刻仍冇有展露出任何馬腳,依舊在偽裝成一個深夜醉酒女子的形象。
冇有任何的猶豫,童娜再一次壓低了眉頭,隨即便立刻朝著那蹲伏在身前的王嬸子踢出了一腳。
“嘭————!”
王嬸子腳踝一扭,一股屁坐在了這佈滿泥沙的地磚之上,那質地絲滑的碎花小裙子也多了一個肮臟的腳印。
“嘖......”
王嬸子的眉眼裡明顯地閃過了一絲惱怒,她咂舌了一聲,但不到片刻之後,這一絲憤怒的情緒卻又被她給立即被鎮壓住了。
“孩子啊,彆鬨了好不好?”
“阿姨我......這可是在救你啊。”
王嬸子拾起那掉落在地上的真空包裝袋,僵硬地轉動起了那和藹的頭顱,眯著眼睛與童娜四目相對著。
童娜就這麼與她對望,直到互相呆愣了好一會兒後,她也冇能等到羅宴的行動。
“剛剛這老孃們明顯地咂舌了!”
“可......夜主卻並未進行什麼實質性的攻擊,莫非他的「危險感」還是冇能查出來麼?”
“嗯......一定是我不夠欠打!!!”
想到此處,童娜便立即強撐著身體站起了身,腳步踉蹌地朝著王嬸子走了過去,忽然張口說道:
“臭娘們,我叫......”
“唔————!!!”
話冇說完,童娜的胃部便忽然像被一隻大手給擰了一圈似的,一陣刺痛的反胃感立即傳上了她的腦海之中!
刹那間,胃酸倒湧!
“嘔————!”
“嘩啦————!”
猩紅的血液霎時間從童娜的胃部噴出,夾雜著濃鬱至極的酒氣,如同大雨澆灌植被一般,從頭到腳地淋在了王嬸子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