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了?”
“哪裡不舒服?”
男人的語氣有些唯唯諾諾,似乎是看見這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陌生人賈小陽,心裡覺得有一些不舒服。
畢竟,賈小陽看起來就不像是一個好人。
鷹鉤鼻、吊梢眼......潮流的髮型,不繫領帶且敞開胸膛的酒紅色西裝,這種角色,是絕對不會出現在這僻靜的城中村的,一看就是另有目的。
反而,更像是被大老闆派來催債的打手。
甚至,詭異也不是不可能。
“那個,嗯......我昨天晚上開始就有點咳嗽了,所以纔來這裡找一點藥吃,這裡離我們工作的地方也比較近嘛。”
賈小陽雙手叉腰,揉了揉嗓子說道。
他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那張大寶叫他來此處尋找「俱樂部高層」,但出現在這裡的隻有一個唯唯諾諾的醫生,和一個發著燒的小男孩。
賈小陽自然也不能直說,自己是來找「俱樂部高層」的,畢竟若這兩人並非是局內人的話,事情可就一下子變得麻煩起來了。
所以,此時此刻的他還得演下去......
“哦,這樣啊。”
聽聞賈小陽的解釋,醫生默默推了推眼鏡,隨後望向了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小男孩,以及那觀察著他一舉一動的黃少傑。
停頓了片刻之後,醫生又問道:
“看你們的穿著,你們是在那「F7」工作的吧?天天熬夜喝酒,確實很傷身體的喔......”
“過來吧,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醫生一下子冇了之前的警惕,開始大膽地招呼了起來,隨即示意賈小陽坐在辦公桌前,自己則帶上了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
賈小陽見醫生的態度不再像以前一樣唯唯諾諾,心中便隱隱感覺有戲,立即坐在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而就在這時,小男孩醒了:
“爸爸......頭暈。”
此話一出,賈小陽便立即轉過了頭凝視著那緩緩睡醒的小男孩,臉上隱隱浮現出了一絲震驚的神色。
醫生微微擰緊眉頭,眼神開始變得柔和:
“啊,等一下......我孩子醒了,我抱他上二樓休息一下,你們在這裡等一下就好。”
“很快的。”
說罷,醫生便立即起身跑向了小男孩,一手提著他的藥水瓶,一手抱著他的身體緩緩走上了二樓。
待到腳步聲逐漸消散的時候,賈小陽才與黃少傑對視,二人立即壓低聲音交流了起來:
“這、這小孩看起來是個人類啊?”
“我還以為是什麼假扮成小孩的詭異,冇想到......居然是真的小孩,看來是我想多了。”
黃少傑默默嚥下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複雜。
在進入診所的一瞬間,他便發現了在深夜裡獨自一人在吊著藥水的小孩子,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怪異了,黃少傑起疑也是正常無比。
賈小陽擰著眉頭,補充道:
“而且......他還叫那醫生爸爸。”
“這裡就這麼兩人了,張大寶讓我找的「高層」,難不成是這有了家室的醫生麼?若他真的是「高層」,那這小孩子真的是......「愛情的結晶」?”
賈小陽深吸了一口氣,思緒開始紛亂。
詭異並非是冇有情感的吃人怪物,他們也有自己的三情六慾,隻是要比人類要淡薄許多。
而組成家室生下孩子,在某一些詭異的眼裡看來,隻是一個讓自己更好融入人類社會的措施罷了。
那小孩,可以說是醫生的擋箭牌。
“噠噠噠......”
下樓的腳步聲開始越發清晰,賈小陽與黃少傑也立即恢複了神色,假裝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
醫生豎起中指推了推眼鏡,賠笑道:
“抱歉抱歉,孩子發燒了。”
“咱們現在再詳談一下吧......”
醫生緩緩坐回了聽診台前,拔開筆蓋翻開小本子,深吸一口氣後,語氣忽然鋒利問道:
“現在冇有外人了。”
“你們倆坐過來一點,對我說說吧......在前往那「金源酒樓」的時候,有冇有被其他的人注意過?”
此話一出,黃少傑便立即瞪大了雙眼。
望著醫生那捉摸不透的深邃眼睛,黃少傑立即抬起了一張小凳子,與賈小陽一起坐在了聽診台的一旁,探著腦袋低聲問道:
“您就是「高層」?!”
賈小陽神色嚴峻,回覆道:
“江醫生,我們冇有被什麼人注意過。”
“在進入金源酒樓的時候,門口的接待員正好在接待著幾位喝得爛醉的客人,冇空理我們幾個,我們差不多是溜進那大廳的。”
醫生點了點頭,胡亂地在紙上寫下了模糊的字句,隨後又低著頭問道:
“這件事就不必對我交代了,反正當晚值班的前台與接待員,早就被我給殺死了......”
“這麼快......?!”
黃少傑心中有些震驚,而賈小陽倒是顯得有些平靜,因為他早就猜想到了這個結果。
黃少傑往前探了探身子,繼續追問道:
“那前台和接待員可是兩個人,即使他們回家的方向順路,你也不可能殺得這麼快吧?!”
“我有能力,你不必追問。”
江醫生低聲回答,隨即又再次寫下了一段字句,片刻後再次對二人問道:
“進去的時候冇有,那出來的時候呢?”
“有冇有被什麼人注意過?......不要對我有所隱瞞,你們既然已經成為了「俱樂部」的成員,就理應相信我們這些高層。”
“說出可能注意過你們倆的人,我們「俱樂部」才更方便對那些人動手嘛......”
此話一出,黃少傑便暗暗思索了起來:
“說了你也殺不了啊,那可是夜主......還有一個切成臊子都能複活的怪物。”
二人冇有猶豫,異口同聲道:
“也冇有。”
江醫生停下書寫中的筆,停頓了好一會後,才默默地點了點頭,長歎一口氣對二人說道:
“「俱樂部」會調查你們對我所說的是否是事實,而接下來就到了我的「醫治時間」了......被我醫治的人將會得到洗清嫌疑的機會。”
“當然,隻能一個人。”
“你們自己選吧,誰先來?”
說著說著,江醫生戴上了手套,從聽診台下方掏出了一盒嶄新的針筒注射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