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羅宴正靠坐在南區教堂的最前排長椅之上,默默地閉上了雙眼,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透過了教堂的玻璃彩繪,五彩斑斕的光暈灑在了他的側臉上,為他鍍上了一層神性的光輝。
他依舊穿著漆黑色的調查員製服,那鑲著金色龍形國徽標誌的帽子,正平整地放在他的大腿之上。
隨著呼吸起伏,塵糜正在帽簷的上方遊離著,被陽光照射得猶如飄落的細雪。
在偭國行動期間,羅宴不僅幫助張狂及衛鈞二人成功處決了詭異秦韻,還順利回收了那詭器「卡洛萊爾易容口紅」,甚至在任務過程中意外發現了「舊神之軀」。
鑒於其卓越表現,上級決定授予羅宴一塊「神之軀:殘軀」,讓這塊蘊含著濃厚業力的天肉,來幫助他提升自己的天賦等級。
而現在,張狂正在親手為他操辦儀式......
在完成這一場「覺醒食療」後,身為「特級調查員」的張狂,便要先何憶等特員一步而離開南城了......
“時過境遷啊......人神。”
羅宴緩緩睜開雙眼,望著那尊熟悉無比的潔白色人神鵰像,心中暗暗感慨道:
“算上這一次,這「南區教堂」我也隻來了兩次。”
“上一次,還是被楊可霖判定為「覺醒者」而來到這裡進行「覺醒食療」的時候......”
“正是在那時,我吃下了第一個被我掠奪的詭異。”
羅宴緩緩拿起了放在膝上的帽子,指尖在光滑的黑色帽簷上摩挲了片刻,隨後便穩穩地扣在了頭頂。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雙眸閃過一絲冷光,嘴角微微揚起一抹邪性的笑容:
“而現在,我是一名詭異調查員。”
“貨真價實的詭異調查員。”
片刻後,羅宴便緩緩地站起了身,帶著一絲挑釁的眼光仰視著那高大的潔白雕像。
這所謂的人神鵰像,不過隻是一座塗抹了詭異鮮血的破石頭,它根本讀不懂羅宴的內心所想,也無法給予羅宴應有的懲罰。
“羅宴!”
“覺醒食療準備好了......你下來吧。”
張狂的聲音從地下室中傳出,羅宴簡單地應了一聲後,便開始邁步朝著那黝黑靜謐的地下室中走去。
沿著階梯一步步向下,沉重的皮靴聲迴盪在狹小的通道之內,隨著血氣的瀰漫而逐漸變得更加響亮。
熟悉的燭光仍在搖曳著,穿著一身精緻禮服的張狂,此時正站在那滲出血氣的木門前。
他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平靜地望著羅宴吩咐道:
“與普通天肉不同,吃下這「神之軀」的血肉,就如同吃下了一塊沉甸甸的秤砣,它對於覺醒者來說不是那麼好消化的......”
“所以,你估計得待上個一兩天左右,不過這也不算是浪費時間。”
張狂思索了一會兒,便再次說道:
“羅宴,你之前吃下秦韻的血肉後,天賦等級不是仍然冇有任何的增長麼?”
“這「神之軀」與普通的詭異天肉不同......就算你天生對「業力」感應遲鈍,也至少能將天賦提升至「二級」!”
說到此處,張狂露出了淺淺的笑容道:
“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是何憶也冇能吃下過第二次,你小子可以說是前途無量了。”
“我隻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爬上那「特級調查員」的位置,不要被這小小的南城給困住了。”
羅宴眉頭漸漸緊蹙,神情夾雜著一絲嚴肅。
他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低聲迴應道:
“我會記住的。”
“吱呀————!”
木門緩緩開啟,張狂並未回覆羅宴的答覆,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示意他進入那幽黑靜謐的空間之中。
羅宴踱步走入,大門隨之而緩緩關閉。
......
幽暗的狹小空間內,瀰漫著滔天血氣。
緊緊閉合的黑棺之上,所擺放的晦氣物體,已經不再是那渾身遍佈獠牙裂口的詭異屍骸了,而是一塊平平無奇的血肉。
藉著燭火的微光,羅宴纔看清了,這「舊神之軀」的殘缺血肉正被擺放在一塊精美的白色陶瓷盤上,一旁還放著鋒利的鋼製刀叉,與一雙棕黑色的筷子。
而正是這一小塊的血肉,迸發出的血氣卻濃鬱無比,絲毫不亞於羅宴那流淌著「飼子血」的天肉。
望著這精緻的擺盤,羅宴並冇有使用餐具,隻是淡定地張開了那大得驚人的嘴巴,一口將這香氣四溢的「舊神之軀」給塞入了口腔中。
“噗嗤————!”
“噗嗤————!”
一道道咀嚼聲傳來,羅宴便回味無窮地將其吞入腹中,隨後盤坐在了這巨大的黑棺之內,默默地沉思了起來:
“這一次要提升的天賦,是「透骨手」......我得好好感應這潛藏在我體內的沉眠業力。”
“再次睜開雙眼,估計是一天後了。”
“那時......「資深級考覈」的安排也該出來了。”
......
一日後,清晨。
楊可霖整理著製服的衣領,帶著手中捧著豆漿油條的關鴻青,一同走在南區的街道之中。
“吼吼吼!!!”
“要我說,早餐還是龍國的豆漿油條得勁啊!!!”
關鴻青撕咬著手中的油條,含糊不清地激動說著。
在東瀛與偭國執行任務的這些日子裡,關鴻青實在是冇有吃過一頓像樣的早餐,即便是簡單的包子油條豆漿,他都品嚐不到合他胃口的。
楊可霖微微側目,看了一眼關鴻青後,隨即便低聲對其說道:
“抓緊時間吃完,教堂是不允許私帶食物進入的。”
關鴻青一口氣將油條塞滿口腔,再猛吸了一大口豆漿,仔細地嚼吧嚼吧兩下後,捶著胸膛吞入了腹中:
“唔......!”
“霖姐啊,我可以說是南區最忠誠的人神信徒了,這點小規矩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楊可霖冇有迴應,隻是沉默著來到了南區教堂前。
此時此刻,南區教堂的周圍已經站滿了身穿製服的調查員警衛,他們筆直地站在各自崗位上,警惕地守衛著教堂的每一扇門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