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宴調查員,首先恭喜您出院......”
“其次,在一個星期前的「追捕櫻川事件」裡,我們實在是是給您添麻煩了......”
話音剛落,稻田守便重重彎下了腰。
望著此情此景,關鴻青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慌恐,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自處理「替死鬼」一事過去後,他對稻田守的友好度可謂下降了百分之一百。
可如今,關鴻青在見到稻田守這一副狼狽不堪、精神萎靡的憔悴模樣後,他的心中還是隱隱升騰起了一絲憐憫感,實在是有點擔憂。
“稻......稻田。”
“你還好吧?”
關鴻青眉頭深深擰起,小心翼翼地提問道,那清澈的眼中此時也佈滿了擔憂。
自得知「詭器:厭勝」丟失後,詭搜廳官方便將壓力全部施加在了身為「正南區負責人」的河井毅太郎一人身上,將他降為了「正南區副負責人」。
對於這個結果,河井毅太郎早已做足了準備......
他在搜查櫻川家時,便早已向參與行動的眾負責人承諾了,他一人會負起全部責任......
而稻田守,則上位成了「正南區負責人」。
停頓了片刻後,關鴻青又繼續問道:
“你不是成了正式的「正南區負責人」了嗎?怎麼比那降了職的河井還要愧疚啊?”
聽聞此言,稻田守微微抬頭,瞪著佈滿血絲的憔悴雙眼,望著關鴻青怔怔說道:
“啊......”
“我認為我的能力對比河井前輩來說,還是有點不足,而且櫻川家的覺醒犯逃離一事,我這個「正南區副負責人」也是有很大責任的!”
“如果我冇有接觸「厭勝」的話,櫻川憐子就不可能從你們的手中搶奪掉它,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
稻田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甚至吸引了附近的護士與病人們,紛紛投來了疑惑不已的目光。
“他媽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人絕對有病......”
關鴻青心中暗暗罵道,嘴角揚起了一個無比輕蔑與嫌棄的弧度,拳頭已經默默地硬了。
重新交流一番後,他還是對眼前的稻田守生不了一絲好感,現在甚至想衝上去打他。
“好了好了。”
“我理解你的難處。”
羅宴輕輕拍了拍稻田守的肩膀,隨即推了推眼鏡,望向了遠處的醫院大門道:
“你是來開車送我們的對吧?”
“那就送我們一程吧,毛毛姐還在外麵等我們呢。”
見到羅宴說話,稻田守的情緒終於有點穩定了下來,那憂愁至極的黯淡眼光開始緩緩亮起。
對於稻田守如今這瘋魔一般的變化,羅宴其實是心知肚明的,因為這就是他一手造成的結果......
但他可從未覺得有什麼愧疚的,他若不這麼做的話,指定還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
......
古屋市機場,羅宴一行人正在專屬通道中,稻田守則站在原地,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笑眯眯地望著逐漸遠去的三人。
走在前方的毛玉玉忽然回過了頭,望著那依舊站在原地的稻田守,默默擰緊了眉頭。
她一臉嫌棄地對其說道:
“稻田!你看看你!邋裡邋遢的!”
“回去趕快打理一下自己!”
稻田守立即彎下了腰,立馬變臉嚴肅道:
“是!毛毛姐!”
毛玉玉見到稻田守著一如往日的模樣,心中仍是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雖然二人的交情不算太深,但在以前的合作期間,毛玉玉可從未見過稻田守會有如此狼狽的模樣。
漸漸地,稻田守的身影消失在毛玉玉的眼中......
而稻田守則緩緩的直起了腰,眼神變得有些怪異,立即扭頭朝著機場廁所走去......
“嘭——!”
“哢嚓——!”
廁所大門被立即鎖上,稻田守則立即從褲兜裡掏出了羅宴送給他的黑色小禮盒,微微瞪大了雙眼。
他輕輕掰開蓋子,一塊被切割整齊的方形肉塊,此刻正如鑽戒一般熠熠生輝,散發著獨特的芳香。
“嗅嗅......”
“嗯嗯嗯!!!!”
稻田守貪婪地聞著血肉所散發的芳香,佈滿血絲的瞳孔立馬顫抖了起來,如同快要爆炸的炸藥。
“終於!終於!終於!終於......”
“終於走了!我要開動了......!”
稻田守嘴唇快速顫動,緩緩張開了那掛滿粘稠口水的嘴巴,舌尖朝著肉塊緩緩伸去。
這塊血肉時時刻刻都在引誘著他,但他卻瘋狂地剋製著自己的**,決定聽從羅宴的吩咐,等待他離開東瀛之後才能吃下這塊血肉。
“哢滋——!”
血肉被牙關嚼碎,芳香頓時灌入喉中!
下一刻,稻田守墮入了一片血海之中!
“咕嚕嚕!!!”
他再次回到了那一片赤紅的血色海洋,而此時的他卻冇有往深海之中墜去,而像是違反了物理規則一般,朝著海麵急速上浮。
衝破海麵的刹那間,腥甜的空氣便立即灌入了他的鼻腔之中,讓稻田守大口喘息了起來。
可是,他的上升趨勢還未停止......
無邊無際的血海在他腳下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顆懸浮在太空中的血色星球,被他低著頭俯瞰著......
“稻田守。”
一個低沉的聲音,將稻田守驚醒。
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坐在一張擺滿了美味佳肴的無限長桌前,正抬頭凝視著一盞圓形的血紅色水晶吊燈。
稻田守立即看向聲音來源處。
羅宴穿著黑紅色的貴族禮服,端坐在長桌儘頭的主位上,動作嫻熟地用刀叉分割著一塊血淋淋的生肉。
而他的身旁,則坐著一位自己素未謀麵的陌生黑長髮女人,同樣身著一襲黑紅色禮服,正細嚼慢嚥地品嚐著白瓷盤上的血肉。
“稻田守。”
忽然,羅宴再度發話。
他冇有看就坐在身旁的稻田守一眼,依舊在自顧自地切割著生肉,低聲說道:
“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
“現在,你該離席了......”
下一刻,稻田守不受控製的立即站起。
他冇有任何猶豫地轉過了身,背對著這僅有二人的宴席,默默地走入了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
“嘎吱嘎吱......”
咀嚼血肉的聲音響起,稻田守還是壓製不住心中的**,默默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他緩緩停下了腳步,試探性地回頭望去,但除了一望無際的夜色,與一個孤零零的血色水晶吊燈之外,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忽然,血色吊燈忽然恢覆成了那顆星球的模樣!
而那一股失重感,則重新席捲了稻田守的全身!
“嘭——————!”
稻田守從高空狠狠砸落在古屋市的街道上,瞬間化為了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當場斃命。
而那顆崩飛的眼球,仍在死死盯著天上血紅的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