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憶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從夢境之中脫離了出來,籠罩在老五頭上的紫色霧氣也開始緩緩倒流,流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咳......咳咳......”
老五咳了兩聲,瞬間恢複了意識。
他甩了甩仍然麻木的腦袋,開始緩緩抬頭往上看去,隻看見了何憶那雙無比冷漠的雙眼。
一陣不妙的感覺,瞬間傳上了他的身軀。
老五隻感覺何憶的雙眼像兩顆搖搖欲墜的冰錐,彷彿下一刻就會鬆動掉落,並且將自己凍成冰雕。
“何......何特員......”
老五怯弱地望著何憶的眼睛,低聲問道:
“怎麼樣了......?”
“看您那眼神,我瘮得慌......”
何憶並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緩緩走回了審問桌前,一臉凝重地坐了下來。
望著如此場麵,審訊室外的看著監控的一眾調查員,都察覺到了異常。
毛玉玉雙臂抱在胸前,低聲笑道:
“看來他這副模樣......”
“何憶已經找到了某些蛛絲馬跡了......”
關鴻青探頭看向毛玉玉,低聲問道:
“什麼蛛絲馬跡?”
“我哪知道......?”
毛玉玉看向關鴻青,白了一眼。
而正站在人群最後方的羅宴,表情倒是與何憶一般的凝重,因為他已經猜測到了,這何憶,已經查出了老五所隱瞞的那個人了。
他在旁聽莫長風審問老五時,就已經猜測到他隱藏了扶持錢必來上位的「智囊」。
而對於那「智囊」的身份......
羅宴到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推斷......
......
何憶坐在椅子上,往前探了探桌子,手指輕輕叩著桌麵,眉頭緊蹙地問道:
“老五,「師爺」是誰?”
“噠噠......”
“噠噠......”
手指與桌麵的敲擊聲宛如緊密的鼓點,伴隨著何憶這開門見山的話,瞬間讓老五頭皮發麻了起來。
老五默默嚥下了一口唾沫,低聲說道:
“師......師爺?”
“他早就死了,何特員,您問這乾嘛?”
何憶的敲擊聲忽然停止。
他的雙眼頓時變得鋒利無比,如同獵鷹凝視著獵物一般,一邊瞪著老五一邊咬牙說道:
“是我在問你問題。”
“回答我,師爺是誰......?”
何憶的眼神讓老五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他渾身開始刺撓了起來,稍微往後挪了椅子,但卻立馬對何憶迴應道:
“師爺,師爺姓黃!”
“他叫黃世業,我們一般叫他「師爺」......”
何憶點了點頭,示意老五繼續說。
雖然老五並不知道,何憶為何會對一個死去已久的人感興趣,但他還是如實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師爺,他是我收的小弟。”
“那晚在賭場初遇時,他手氣旺得很,雖然不知他出冇出千,但我跟著下注倒也小賺了一筆。”
說著說著,老五的眼睛開始上瞟,似乎是回憶起了那一段美好的時光:
“從那以後,我便一直帶著他賭。”
“後麵,我發現他確實有一些才能,他的賭錢從來不是靠運氣,他的腦子精得很,比一般的小混混都要精!”
“當時的錢必來,也憑著狠辣的手段闖出了一些風頭,他想爬上錢幫,我便給他引薦了師爺。”
“冇想到,錢必來他還真當上了!”
說到此處,老五的眼神卻又黯淡了下來。
他眉頭緊皺如一團亂麻,低聲歎息道:
“可惜,他卻被錢必來的競爭對手給殺死了......”
“我想讓錢必來為他報仇,但錢必來卻一臉冷淡的樣子,對師爺的死完全不感興趣!!!”
老五緊握雙拳,鐐銬鏗鏘作響:
“師爺可是我收的小弟,我隻是引薦給了錢必來而已,他冇保護好師爺的安全就算了,死了也不選擇給他報仇!!!”
“利用完,當上幫主後就扔了?!!!”
“他媽逼的......”
“說到底,錢必來隻是一個冷血的詭異而已,冇有人類的感情、忠義、性格乖戾無常,實在是不折不扣的畜生......!!!”
老五的聲音憤怒到顫抖,激動地捶了兩下桌子,佈滿血絲的眼睛滲出了淚花。
何憶看了出來,他雖然是錢必來的小弟,但早就對錢必來的行為感到不滿了。
他之所以還選擇跟著錢必來,大概是因為忠義......
但自從得知錢必來的身份為詭異後,老五對於錢必來那積攢已久的厭惡之情,在一瞬間全部爆發了......
何憶緩緩站了起身,疑惑問道:
“黃世業來自哪裡,他有和你說麼?”
老五抹了抹眼睛的淚花,深吸一口氣思索道:
“似乎......不是本地人?”
“好像是隔壁「九城」來的,不過我與他相識的時候,他倒是在咱們臟街住了很久了......”
何憶拾起了桌麵上的禮帽,緩緩戴上後問道:
“他住哪裡?”
“嗯......”
老五停頓了片刻,隨後說道:
“新六路,六巷,六號!”
聽聞此言,何憶便立即抬起了頭,對著攝像頭微微擺了擺頭,而監控前的毛玉玉立即反應了過來。
她立即拾起了自己的長刀,扯著冇反應過來的關鴻青,罵罵咧咧道:
“快快快快!!!”
“出任務了出任務了!!!”
何憶直視著老五滄桑的雙眼,稍稍壓低了禮帽,隨即低聲說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詢問「師爺」的事麼?”
老五搖了搖頭,眼神帶著明顯的疑惑。
何憶嘴角輕輕一笑,低聲道:
“因為,我懷疑他是「同生會」的人......”
“而且,還是同生會的「會主」......”
此話一出,不光是老五在內,就連監控室內的莫長風,與即將出發的毛玉玉、關鴻青等人都驚住了!
羅宴神情複雜,眉頭緊皺,不過倒是冇有吃多大的驚,像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般。
不過,他的內心卻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緊張:
“六路,六巷,六號......”
“這地方,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