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刀尖已經緩緩抵住了羅宴的腹部,但下一秒,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了一般,緩緩抬起了頭顱。
望著羅宴那一雙血紅雙瞳,童娜牙關顫抖......
就彷彿羅宴手中的長刀,抵住的不是他自己的腹部,而是童娜的腹部......
“被血弄臟衣服的話,就不好收場了。”
“所以,還是換一個法子吧。”
平淡的話語從羅宴的嘴裡說出,讓童娜的眼神稍稍變得疑惑了起來,她十分不解:
“不想弄臟衣服......?”
“這是什麼意思?!”
“他要換什麼法子?!”
長刀輕輕拂過刀鞘,羅宴單手將其放了回去,隨後默默轉過了頭望向了一旁那倒下的黑棕色木椅。
羅宴輕輕將其扶起,最後望向了頭頂那懸掛著的絞刑繩,眼神逐漸冰冷了起來。
“羅......羅宴!!!”
童娜忽然瞪大了雙眼,語氣無比焦急:
“你......你要乾什麼?!”
“你瘋了是麼?!你這樣......是會死的!!!”
羅宴扯了扯這散發著屍臭味的絞刑繩,隨後緩緩將脖子套了進去,一臉無奈地說道:
“我死我的,關你什麼事?”
“你若是看著不爽,可以離開這裡......你現在還不離開這裡,那不是證明你很爽麼?”
聽聞此言,童娜的額頭爆出了數根青筋。
她的生命現在與羅宴連線在一起,若是羅宴現在上吊窒息而亡的話,她也有不小的概率會死掉。
童娜完全不懂,羅宴現在到底要乾什麼。
說羅宴是要為了抹殺詭異而做好了光榮殉職的準備的話,可他附近卻冇有其他調查者的蹤跡,就隻有他孤身一人。
若是羅宴死了,而童娜還吊有一口氣的話。
那童娜絕對會啃食羅宴的屍體,她照樣能恢複至完全健康的狀態,羅宴現在所做的絕對會功虧一簣。
說羅宴擁有類似「自愈」的天賦的話,可被他砍斷的手臂此時又冇有自動複原。
童娜的腦袋要炸了。
她現在既不能逃離此處,又不能對羅宴發起攻擊,心中憋著一口惡氣無法釋放,臉色又青又紫。
“我倒是懂了......”
童娜緊攥拳頭,動人的臉龐也不禁閃過一絲可怕的怒色,目眥欲裂道:
“你純粹是過來折磨我的是吧?!!!”
“你猜對了。”
羅宴微微一笑,隨後直接踢到了腳下的木椅,一陣失重感忽然穿上了他的心扉,繩索隨即發出了快速收縮的聲音!
“撕拉————!”
“嘭—————!”
羅宴的脖子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彷彿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一股窒息感,竄上了他的大腦!
頸椎開始痠痛不已,快要斷裂!
羅宴的雙眼止不住地翻起,但嘴角卻保持著詭異的微笑,模樣瘮人無比,就連那見識慣大場麵的童娜都不禁被嚇得瞪大了雙眼!
“咳......咳!!!”
“這個......畜生!”
童娜的呼吸同樣開始困難了起來,而他的喉嚨也緩緩出現了一道麻繩的扼痕,並正在逐漸加深!
童娜腳步漸漸踉蹌,雙腿感到了一陣發軟,彷彿下一秒就能直接跪倒在地,但她還是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再次倒下!
“死於窒息......!!!”
“對於無所不能的詭異族群來說,死於窒息這種死法,大概是天底下最窩囊的死法了!!!”
“嘭————!”
話還冇過半,全身開始發軟的童娜,便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雙腿,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在了羅宴的麵前!
她僅剩的右手正在緊緊握著自己的咽喉,光滑的指甲正在逐漸變得漆黑而銳利,正在不斷抓撓著脖子上那恐怖的扼痕!
“羅宴......!!!”
“我要殺......咳呃呃呃!!!!”
童娜雙眼翻白,口中溢位了混雜著唾沫與血沫的液體,語氣開始逐漸平靜了下來!
但她那尖銳的手指仍在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脖頸,動作甚至越來越快,直到皮肉綻開也不肯停手!
彷彿這樣就能撕碎那無形的絞索,儘管她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嘭————!”
又一聲沉悶的響聲傳來,童娜徑直倒在了地上......
她的全身正在不斷震顫,視野也開始變得愈發昏暗了起來,而憑藉著最後一絲餘光,她瞥見了羅宴那依舊瘮人無比的表情......
羅宴的臉色已然發黑,但嘴角仍在露出著一股怪異的微笑,翻白的雙眼像是冇有瞳孔一般,看起來比詭異還要更為詭異!
而他的雙手正在不斷抬起,像是在隔空擁抱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洋溢位了一股怪誕的幸福感!
“吃了......”
“你......!!!”
童娜的眼睛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拚命地擠出最後三個字,眼睛眯成了一個縫。
忽然!
羅宴的雙手突然無力地垂落,原本僵硬的肢體瞬間癱軟如泥,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般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他死了!
羅宴死了!
童娜立即瞪大了雙眼,猛地吐出了一口積蓄已久的濁氣,拚命的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呃啊啊啊!!!”
“哈......哈......哈............!!!”
童娜緩緩抬起了顫抖的手掌,捂著自己那皮開肉綻的脖子,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
喉嚨上的扼痕還在,彷彿在提醒著她剛剛所經曆的一切是貨真價實的。
“這......瘋子!!!”
童娜暗罵一聲,隨後緩緩站了起身:
“這些覺醒者,難不成腦子都像他一樣有坑麼?”
“獨自一人出行動就算了,還放著自己那好端端的性命不要,非要來作死犯賤......”
童娜盯著羅宴那無神的雙眼,心中逐漸平靜了下來。
在一開始,她看見羅宴能夠如此自信地進行以命換命後,便覺得他覺醒的天賦為「自愈」型別的天賦。
可如今,童娜看著被吊死在梁上的羅宴,以及那失去作用的「共死同生」......
她才緩緩意識到,羅宴根本冇有覺醒任何「自愈」型的天賦,他隻是一個純粹的瘋子罷了......
......
童娜緩緩彎腰,撿起了自己掉落在地的左臂,將其按在了斷口處片刻,血肉開始如同沸水一般,劇烈抽搐了起來。
不過片刻之間,她的手臂便湧出了密密麻麻的細線,乾淨利落地將傷口縫的整整齊齊,完全看不出這是一隻受過傷的手臂。
“如果你真的是「自愈」型別的天賦,那我絕對會死在你的麵前,可惜啊......”
童娜踱步朝著吊死的羅宴走去,溫婉的臉蛋露出了邪魅一笑,舔著嘴角笑道:
“我說過了,我會吃了你。”
“是麼......”
忽然,一陣低吟從羅宴的口中傳出!
童娜的瞳孔驟然間猛地縮至了針尖大小,身體如同遭受雷擊一般,瞬間僵直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