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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太極殿內香菸嫋嫋。
明黃色的蟠龍柱泛著溫潤光澤。
宇文雍身著十二章紋龍袍,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脊背挺得筆直。
宇文滬則端坐於下方左側禦座,轉動著玉扳指,嘴角勾著一抹弧度。
兩側文武百官身著各色朝服,按品級依次排開,垂首肅立,殿內靜得隻餘香爐裡香灰落下的輕響。
忽然,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卸去甲冑換上紫袍官服的陳宴,走在最前麵,其餘將領緊隨其後。
跟在後邊的陸溟,從踏入太極殿後,一雙眼睛就忍不住左顧右盼。
望見殿內盤龍柱上鎏金的紋路、梁間垂落的錦繡宮燈,他喉結悄悄動了動,嘴唇翕動著,用隻有身旁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感慨:“這就是周國的宮殿嗎?”
“當真是氣派啊!”
話音剛落,他肩膀就被輕輕拍了一下。
旁邊的顧嶼辭眉頭微蹙,眼神示意他看向殿中肅穆的氛圍,同樣壓低聲音提醒:“眼睛彆亂看!”
“老實地走.....”
陸溟一怔,點點頭,趕緊收回目光,腰背挺得更直,腳步也穩了幾分。
我大週年輕一代的將領,還真是人才濟濟啊...........龍椅上的宇文雍目光掃過階下將領,見皆身姿挺拔、透著沙場曆練出的銳氣,心底不由生出一陣感慨。
“來!”
他指尖輕輕搭在龍椅扶手上,隨即抬手輕甩龍袍袖口,袖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弧線,目光轉向立在殿側的內侍,朗聲道:“宣讀對我大周有功之臣的封賞!”
殿側的內侍應聲上前,身著玄色宮服,雙手捧著明黃色的聖旨,聖旨邊緣繡著精緻的龍紋,在殿內燭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行至殿中稍側處站定,內侍先微微躬身,向龍椅與禦座方向行禮,隨後直起身,雙手展開聖旨,清亮的嗓音透過殿內的寂靜緩緩傳開:
“大周皇帝詔曰:西北多艱,邊塵屢起,河州之亂、通天之禍、吐穀渾之擾,皆為我大周心腹之患。”
“幸有忠勇之將,挺身而出,護境安民,功績卓著,朕心甚慰。今論功行賞,以彰其勞——”
“特擢顧嶼辭為夏州帥都督,佐夏州軍政,鎮撫邊圉;加授寧朔將軍,賜紫金魚袋;封子爵,食邑一百戶;另賞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綵緞三十匹、良田二百畝、侍女五十人,以彰其功,以慰其勞。”
“爾當恪儘職守,不負朕望,固我邊疆,安我黎元!”
頭一個被加封賞賜的顧嶼辭,猛地挺直脊背,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抵在額前。
動作利落而恭敬,連垂落的髮絲都透著幾分肅穆。
目光先望向龍椅上的少年天子,再轉向禦座上的大塚宰,他聲音洪亮卻不失沉穩:
“多謝陛下!”
“多謝太師!”
說罷,俯身叩首,額頭輕觸冰涼的金磚。
再起身時,眼底滿是激動。
夏州帥都督那可是,夏州軍事二把手,僅在夏州都督之下,屬於領兵副將。
平日協助都督管理軍隊日常訓練(如操練士兵、傳授戰術)、整頓軍紀(懲處逃兵、違紀將士)。
戰時擔任先鋒或統領部分兵力(如一支獨立作戰部隊),負責衝鋒陷陣或側翼掩護,同時可代都督巡查邊防哨所。
妥妥的地方大員!
而夏州又是大州邊鎮,毗鄰柔然齊國,多的是建功立業的機會!
此次出鎮地方,實乃天高任鳥飛了......
多虧了陳宴大人啊!
內侍繼續宣讀:“特擢赫連識為靈州帥都督,佐靈州軍政,鎮撫邊圉;加授寧遠將軍,賜紫金魚袋;封子爵,食邑一百戶;另賞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綵緞三十匹、良田二百畝、侍女五十人,以彰其功,以慰其勞。”
“望爾益竭忠勤,固守靈州疆土,撫輯邊地百姓,毋忘初心,毋負朕望!”
赫連識上前,雙手抱拳,跪在地上,麵向宇文雍與宇文滬,朗聲道:“多謝陛下!”
“多謝大塚宰!”
那眼眸之中,是同樣的激動。
靈州在夏州的旁邊,同樣的邊境重鎮。
隻是僅麵對柔然一敵,機會相對夏州而言要少些......
但能高升出鎮地方,他赫連識已經足夠感謝太師與陳宴大人了!
內侍又繼續宣讀:“特擢賀拔樂為南秦州都督,總領南秦州軍事,鎮撫西南諸部,綏靖邊疆;加授揚烈將軍,賜紫金魚袋;封子爵,食邑一百戶;另賞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綵緞三十匹、良田二百畝、侍女五十人,以彰其功,以慰其勞。”
“望爾益加勤勉,持忠守正。坐鎮南秦,當撫輯軍民,整飭武備,外禦寇患,內安民生,勿恃功而驕,勿怠忽職守!”
賀拔樂當即站了出來,躬身行禮,謝恩道:“多謝陛下!多謝太師!”
都督是州內最高武官,統領一州全部駐軍(包括正規軍與地方鄉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負責製定州內軍事防禦戰略(如部署邊防據點、規劃城池守衛),戰時可直接領兵出征(如抵禦外敵入侵、平定地方叛亂)。
有權調動下轄帥都督等武官,同時需向朝廷彙報軍事動態,接受朝廷夏官府調遣。
是實實在在的軍事一把手。
而南秦州則在麵對南邊蕭梁的第一線!
美中不足的是,大周與蕭梁已經多年和平了.....
不過,能得如此高位,賀拔樂已經知足了,感陳宴大人之恩!
內侍不徐不疾,繼續宣讀:“特擢新都侯世子王雄,為夏州司馬,佐理夏州軍政要務,讚畫邊防守禦,務使軍民相安,境土無虞;加授輔國將軍,賜紫金魚袋;封子爵,食邑一百戶;另賞黃金三百兩、白銀五千兩、綵緞百匹、良田四百畝、侍女百人,以彰其功,以慰其勞。”
“望爾益加勤勉,持心勿懈。赴夏州任上,當恪儘職守,同心協契,撫民以仁,治軍以嚴,守好大周北方門戶,勿負朕之知遇,勿負蒼生之期盼!”
王雄昂首挺胸走了出來,朝龍椅與禦座方向,躬身行禮:“多謝陛下!”
“多謝太師!”
王雄很清楚,這一定是自己父親運作後,精挑細選的.....
這個位置必定磨鍊人,也能極好的刷戰功履曆!
內侍又繼續宣讀:“特擢永昌侯世子豆盧翎,為靈州長史,總領靈州民政、刑獄、倉儲諸事,佐刺史都督協理軍政,務使靈州境內秩序井然,邊民無擾。加授鎮遠將軍,賜紫金魚袋;封子爵,食邑一百戶;另賞黃金三百兩、白銀五千兩、綵緞百匹、良田四百畝、侍女百人,以彰其功,以慰其勞。”
“爾當謹記:靈州雖遠,乃大周疆土;長史之職雖繁,係百姓福祉。至任之後,務須恪儘職守,持正奉公,與靈州都督同心協力,撫輯邊民,整飭吏治,若遇邊情則速稟中樞,勿遺勿誤。切勿恃恩而驕,勿因事繁而怠,唯守初心,方不負朕之重托、百姓之期盼!”
豆盧翎快步走出佇列,躬身行禮:“多謝陛下!多謝太師!”
這個位置是刺史的首席副手,相當於“州府總管”。
在刺史出巡或暫缺時,代行刺史職權。
日常協助刺史處理政務,分管文書檔案、官員任免初步稽覈、接待中央使者等事務,是州府行政事務的實際統籌者。
實實在在的政務二把手!
豆盧翎知曉,父親如此安排,必是想讓他日後出將入相......
內侍清了清嗓子,又繼續宣讀:“特擢燕山侯世子寇洛,為右宮伯中大夫,掌宮闈宿衛之政令,統轄宮伯府屬官,協理內廷儀仗,冀其整飭綱紀,益固宮廷之防;加授建忠將軍,賜紫金魚袋;封子爵,食邑一百戶;另賞黃金三百兩、白銀五千兩、綵緞百匹、良田四百畝、侍女百人,以彰其功,以慰其勞。”
“望爾益加砥礪,持忠守正,居右宮伯之位則儘心宿衛,無負宮禁之托;秉建忠將軍之職則懷仁執勇,不忘報國之初心。若能始終如一,克儘厥職,他日更當有不次之擢,以酬其功!”
寇洛站了出來,躬身行禮:“多謝陛下!多謝太師!”
那眼眸之中,是藏不住的激動。
宮伯之位雖不如外放那般顯赫,卻是至關重要的,直接對皇帝負責,掌宮闈宿衛政令、侍從排班、內廷儀仗排程,是宮廷宿衛體係的核心長官。
換人話說就是,宮伯掌禁軍......
而一般左主晝間宿衛、右主夜間宿衛,或左掌儀仗、右掌排程。
隨後,內侍又繼續宣讀加封,賀若敦升任南秦州長史,封孝琰任萬年縣丞,梁士彥任長安縣丞,高炅任萬年縣尉,陸溟封虎威將軍,原渭州都督華皎升調靈州都督等.......
內侍宣讀完其他人的封賞後,又抬手理了理明黃聖旨的褶皺,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先前更顯莊重,握著聖旨朗聲道:“魏國公聽封!”
話音落時,階下的陳宴緩緩上前,身形挺拔如鬆,沉聲道:“臣在!”
隨即側身,雙手交疊於身前,先朝龍椅上的少年天子躬身行禮,再轉向禦座上的大塚宰爸爸時,躬得更低。
兩側文武百官皆目光灼灼地望向,殿中那抹紫色身影。
有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攥緊了朝服下襬。
有人微微前傾身子,眼神裡滿是期待。
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心底都不約而同地唸叨著:“來了,終於來了......”
他們都想看看居功至偉的魏國公、陳督主,會獲得怎樣的加封賞賜......
或許今日將見證曆史!
內侍捧穩聖旨,念道:“西北者,我大周藩籬之重,邊庭安危繫於社稷根基。河州流民為亂,通天妖黨構逆,吐穀渾部族恃強犯境,三患交織,邊塵四起,百姓流離,朕心憂之。當此危難之際,魏國公陳宴以國為念,執鉞出征,憑蓋世之勇、經天緯地之謀,三戰定西北,功績彪炳,震古爍今,朕甚嘉之,特頒此詔,以彰其勳。”
“通天會妖言惑眾,聚黨羽於隴右,私鑄兵甲,煽動河州流民為亂,圖謀顛覆社稷,其勢甚熾,裹挾數萬之眾,劫掠州縣,焚燬倉廩,地方官吏莫能製。”
“魏國公奉旨討賊,親率勁旅星夜馳援,不泥古法,先撫後剿:察流民多為饑寒所迫,乃開倉放糧以安脅從;再督精銳直搗賊巢,斬殺通天會主,儘誅餘孽,徹底剿滅此逆,隴右之地複歸安寧!”
“吐穀渾部族倚騎兵之迅捷,屢犯我邊境,掠我人畜,毀我稼禾,更有六千騎兵陳兵塞上,氣焰囂張。”
“魏國公臨危受命,出塞迎敵,於河州與敵周旋月餘,以智計困吐穀渾於枹罕,迫降其六千騎兵。”
“繼而乘勝追擊,親率大軍直搗吐穀渾王庭伏俟城下,列陣耀武,吐穀渾可汗驚懼不已,遣使乞和,簽下城下之盟,立誓世代稱臣,永不犯邊!”
“魏國公三戰三捷,拓土安疆,使我大周西北邊境無虞,其忠勇可昭日月,其功勳可載青史。”
“今朕論功行賞,特加授魏國公為......上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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