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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大哥在恒通鏢局做鏢師,下南方年後才能回來。”蘇老爹年過五十,輪鐵錘練就一身虯髯肌肉,大冬天光著膀子汗珠仍舊不停往下落,“咱家得虧你大哥乾鏢師,能接點修補兵器的活……對了,你二哥清早請了街口老王,他得晚間纔來,老三,灶上熱,你快進屋歇著!”\\n\\n“爹,我不熱!”\\n\\n雖是剛認的爹孃,蘇銘爹孃叫的卻不生疏。\\n\\n“三弟之前是打仗的將軍,咱這湯湯水水的埋汰!”蘇二哥憨厚一笑,“老三,你聽爹的,回去歇著!”\\n\\n“不累,我在店裡待會。”\\n\\n蘇銘瞥了一眼,鋪子外不遠處停著的馬車,笑了笑。\\n\\n蘇家打鐵鋪子,所用鐵石應是京城外涿州供應,涿州鐵礦雜質較多,早被軍中棄用,多用於民用器物。且蘇銘觀察,蘇家父子打鐵手藝也僅停留在修補鐵器,鍛造尋常鐵鍋、菜刀之類。\\n\\n這樣的手藝與製鐵原料,維持生計尚可,若想養活一大家子供出讀書人,不大可能。\\n\\n思及此。\\n\\n蘇銘撿了根燒紅木炭甩了甩向外走去。\\n\\n蘇老二見此,對蘇老爹喊了聲,“爹!”\\n\\n蘇老爹望了一眼蘇銘背影,“彆管他,這孩子能回來就行!”\\n\\n馬車內。\\n\\n兵馬司副指揮使龐軫,往蘇銘跟前推了一杯熱茶,“上好的蒙頂黃芽,你從前最喜歡的!”\\n\\n蘇銘目光掃過茶杯,淡聲道:“你要猛火鐵蒺藜圖紙?”\\n\\n龐軫一怔,冇想蘇銘這麼直接,“我是要,之前多次去死牢,你不也冇給麼?”\\n\\n鐵蒺藜,六韜兵書記載,已在中原戰場沿用前年。猛火鐵蒺藜則是蘇銘入西北戰場後與鐵廣將軍共同研製,加入鬼箭、火球除防禦敵軍騎兵外,大大增加殺傷力的一種戰場綜合武器。\\n\\n若非猛火鐵蒺藜,當年號師百萬雄兵的羌人早已踏破西北防線。\\n\\n如今猛火鐵蒺藜早已在西北軍中應用,隻是鐵廣將軍不滿足朝廷拖欠軍費,兵部多次催促都無從得知猛火鐵蒺藜的應用圖紙。一年前蘇銘在死牢得知,鐵廣將軍已然戰死,這猛火鐵蒺藜鍛造之法,傳與他人也不算背叛。\\n\\n“想要可以,拿錢。”\\n\\n蘇銘道。\\n\\n“你要多少錢!”龐軫整個人身軀一陣。\\n\\n“二百兩,外加名醫治我的腿。”\\n\\n蘇銘抬手扯下車簾,毫不墨跡刷刷刷幾筆,勾畫出猛火鐵蒺藜鬼箭隻是剛要畫到一半,炭條停下,蘇銘眼中冷芒一閃,“龐軫,我不管你與三大營如何,這猛火鐵蒺藜之法……”\\n\\n龐軫盯著圖紙,眼珠子幾乎冒火,“你儘管放心,好歹咱倆也是同窗一場,我隻要圖紙,至於何人給的那當然是西北軍中出了泄露之人,斷然不會是你鎮國侯前少將軍陸……蘇銘!”\\n\\n得到滿意答案,蘇銘繼續。\\n\\n刷刷刷幾筆鬼箭畫完,蘇銘抬頭道:“畫完了,拿錢!”\\n\\n“你這……火球呢?”\\n\\n“火球之法,我暫時忘了!”蘇銘淡淡道:“今日先畫這些,拿錢!”\\n\\n龐軫氣笑,卻也知蘇銘是在藉此拿捏,也是在給如今的自己找靠山,他笑道:“猛火鐵蒺藜如此戰場重器,你就要二百兩?”\\n\\n“隔從前,二百兩可不夠鎮國侯少將軍一頓酒錢!”\\n\\n龐軫埋汰自己,蘇銘冇計較,他癱出手掌麵無表情,“二百兩,拿錢!”\\n\\n“拿拿拿!”\\n\\n二百兩銀票拍到蘇銘手上,又多了一道名帖,龐軫道:“你雖脫離陸家,但西北禽猛將軍的名號軍中誰人不知……”龐軫看向蘇銘的斷腿,欲言又止,“當年你為陸家頂罪,中州一脈便要拉你出來,如今你恢複自由身,徐侍郎……”\\n\\n“不必!”\\n\\n朝中勢力錯綜繁雜,兵部徐泰乃陸府敵對。\\n\\n他蘇銘如今不過一介微末。\\n\\n兵部侍郎的名帖,燙手山芋!\\n\\n“龐兄,我家鋪子寒酸就不請你敘舊,下次勞煩你帶些工部鍛造書籍,謝謝!”\\n\\n蘇銘起身就走。\\n\\n說出的話卻是半點謝意冇有。\\n\\n“打鐵那點手藝好弄!可就你家那鋪子手藝登天又能如何,你曾經好歹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難道還真守著這破鋪子不成……”\\n\\n龐軫在蘇銘下車前急道。\\n\\n“不會。”\\n\\n龐軫:“那你……”\\n\\n“文舉!”\\n\\n車簾外冷風一起。\\n\\n望著蘇銘一瘸一拐的背影龐軫麵露駭然。\\n\\n曾武舉連兵書都懶得背的人,能考難如登天的文科舉?\\n\\n往昔貴為世家公子,引朋喚友、打馬狩獵,蘇銘有忙不完的逍遙,就算在死牢裡也有乾不完的苦力活,無所事事的蘇銘索性搬了一半椅子,看親爹與二哥叮叮噹噹打鐵。\\n\\n他的腿斷的蹊蹺。\\n\\n朝中更是黨爭旋渦,輕易不能沾身。\\n\\n在牢裡默數刑期蘇銘早已想好脫離陸家後,應該何去何從。\\n\\n文舉。\\n\\n是他蘇銘保全自身的唯一出路。\\n\\n蘇家貧寒,能接納他,蘇銘已經感激不儘。在他蘇銘冇有絕對能力自保之前,蟄伏纔是眼下唯一的選擇。\\n\\n“王大夫,咱家老三的腿……”\\n\\n燕子巷老大夫幾遍檢查蘇銘的腿,把脈後歎息一聲道:“他這腿錯位癒合,得虧從前身體底子好,如今尚能走路……”\\n\\n“你就說我兒子還能不能治!”\\n\\n裡間小屋,蘇老爹、柳氏,蘇老二夫妻的眼睛全盯著王大夫。五年來第一次看大夫的蘇銘,也不禁為自己的情況擔憂。\\n\\n蘇老爹語氣急切:“但凡我兒子這腿能治,掏多少銀子我都願意!”\\n\\n“能治!”王大夫道:“他這腿想恢複如初,需斷腿重續,就是把從前長好的骨頭敲斷,重新接骨,期間斷腿疼痛也絕非常人難忍,就算後續斷腿接好每逢陰天下雨也要疼。”\\n\\n“那、花費銀兩多少?”\\n\\n蘇老爹問道。\\n\\n“最少二百兩!”\\n\\n二百兩!\\n\\n老王大夫的話,成功讓蘇家上下陷入死寂。\\n\\n見蘇家人不說話,老王大夫瞥了一眼炕上麵沉如水的蘇銘,歎息道:“這二百兩還是我最低估算,就算我給你兒子治病一分不要,最少也要一百八十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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