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文宣那張“會議室群毆圖”,熱度還在燒。
抖音體育區大V“毒舌老王”聞著味就來了。
老王靠解說和罵國足吃飯,“退錢”倆字就是他的流量密碼。
但他看不懂南江州這波操作。
晚上八點,老王準時開播,直播間瞬間擠進幾十萬人。
彈幕全是“南江州超”。
老王點了根煙,把那張打了碼的群毆圖投到屏上。
“兄弟們,今天不聊國足,聊聊南江州這幫老登。”
“陳燁這小子,大家都熟。”
“海陸空三軍聯動,大英博物館招魂,給鷹醬唱《我為祖國獻石油》。”
“這活兒,我老王服。”
他話鋒一轉。
“但我納悶了,足球?”
老王一拍桌子,聲音高了八度。
“大東國足球什麼德行,大家心裏有數!誰碰誰一身騷!”
“可你們看這張圖!”
他放大照片,指著扭打在一起的馬賽克人影。
“南江州各地級市的文宣一把手!還有市長!”
“四五十歲,體製內的高幹,平時開會哪個不是端著茶杯,打著官腔?”
“結果呢?看了一個策劃案,臉都不要了,光著膀子在市府會議室裡乾架!”
老王吐了口煙,對著鏡頭一臉費解。
“多大仇?”
“這幫老登圖什麼?就為踢個破球?”
彈幕滾得飛快。
“老王你不懂,陳處長說了,主打內訌!”
“十二個市全華班,不請外援,死磕!”
“聽說海城找了碼頭裝卸工,林城找了伐木工,這是去踢球?這是去尋仇!”
老王看著彈幕,眼睛發亮。
“真這麼野?”
他掐掉煙頭,湊近麥克風。
“兄弟們,知道大東國足球為啥不行嗎?”
“沒血性!踢球跟散步似的,髮型不能亂!”
“但你們看看南江州這幫人!”
“林城文宣下午發通告了,全城招募伐木工!身高一米八以下不要,體重一百六以下不要。”
“這他媽是選球員?這是選打手!”
“海城更離譜,去碼頭挑裝卸工,去菜市場挑殺豬佬。”
“說是誰把江城隊的前鋒剷出場外,獎勵一頭豬!”
“這種比賽,你跟我談戰術?談越位?”
“這就是合法的角鬥場!”
老王猛地一拍大腿。
“行!官方帶頭約架,我老王必須湊個熱鬧!”
“下週開賽,我買第一排的票,去現場給兄弟們解說!我倒要看看,這幫人能把腦漿子踢成什麼樣!”
同一時間。
南江州府,州長辦公室。
夜深了。
梁文源靠在皮椅上,閉著眼。
桌上是剛發下去的紅標頭檔案。
秘書小劉端來熱茶,放下,還是沒忍住。
“領導,昨天在江城,您明明能直接把陳處長帶回州裡。”
“王建國他們攔不住您的調令。”
“為什麼最後還是順著他們,搞成了全州聯賽?”
梁文源睜開眼,吹了吹茶水。
“小劉,你太年輕。”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放下杯子。
“陳燁是鬼才,但他進江城文宣多久?”
“不到一年,實習期都沒過完。”
“雖然立了大功,上了內參,但體製內講究資歷和規矩。”
“我今天要是強行把他調來州府當主任,王建國服氣嗎?”
“底下那十一個市服氣嗎?”
“州裡那些熬資歷的老同誌,不得在背後戳我脊梁骨?”
小劉愣住,明白了。
“那您讓他搞這個州超...”
梁文源笑了,手指敲著桌麵。
“這叫借勢。”
“十二個地級市,一碗水端平,讓他們自己去爭,自己去搶。”
“等州超這把火燒起來,整個南江州的經濟盤活了,他陳燁就是頭功。”
“到那時,我再下調令,誰敢有半句閑話?”
小劉給梁文源續上水,有些擔心。
“領導,您不怕他們踢出事?”
“萬一場上打起來,或者球迷鬧事...”
梁文源嘴角扯了一下。
“出事?”
“陳燁那小子賊得很,他定了規矩,場上裁判必須嚴,廢動作直接紅牌。”
“火氣全引到場下,引到網上。”
“網民罵得越凶,越有參與感,到了現場有警察盯著,誰敢動手?”
“這就是個情緒宣洩口,老百姓平時壓力大,現在有個名正言順的藉口罵隔壁市,還能帶動消費,多好。”
梁文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燈火。
“先讓他在底下折騰。”
“這小子,隻要不把南江州的天捅個窟窿,隨他去。”
四九。
外事部門大樓。
王主任癱在辦公椅上,領帶鬆垮。
這幾天,他血壓就沒降下來過。
鷹醬抗議,中東遊行,外媒天天盯著要說法。
總算靠著陳燁那首《我為祖國獻石油》,把水徹底攪渾,火力全轉移到鷹醬自己身上。
今天,電話終於消停了。
幾個副手坐在沙發上,喝著濃茶。
“老王,這波算是挺過去了。”
一個副主任舒了口氣。
“鷹醬自顧不暇,天天在推特上跟中東網民對罵,沒空搭理咱們了。”
王主任揉著太陽穴,臉上擠出個苦笑。
“挺是挺過去了,但我這血壓還沒降下來。”
“江城那個陳燁,真他孃的是個惹禍精。”
“釣潛水器,放火箭炮,搞運20,哪件不是在紅線上蹦迪?”
副主任放下茶杯,咂咂嘴。
“惹禍精是惹禍精,但你別說,這小子搞外事,是把好手。”
王主任一愣。
副主任繼續分析。
“咱們平時跟老外打交道,有理有節,經常被人家耍流氓。”
“陳燁這套路呢?”
“你耍流氓,我比你更流氓。”
“你抗議我破壞和平,我就敲鑼打鼓給你唱讚歌,把你底褲都扒下來。”
“主打一個陰陽怪氣,殺人誅心。”
另一個幹事也湊過來。
“對對對!主任,您看他大英博物館那手操作,人家要他道歉,他直接帶嗩吶班子去人家門口辦頭七。”
“這臉皮,這手段,天生乾戰忽局的料!”
王主任聽著,摸了摸下巴。
還真是這麼回事。
那首《我為祖國獻石油》,還在他腦子裏迴圈。
他把視訊又放了一遍。
辦公室裡回蕩著“石油悍匪多驕傲”。
幾個副手聽得直樂。
“老王,你看這填詞,這踩點,絕了。”
“鷹醬現在屁都不敢放,生怕咱們再給他們整出第二集。”
王主任關掉視訊,坐直了。
“把他留在地方搞文旅,太屈才了。”
“咱們外事口,缺的就是這種不要臉的。”
他敲了敲桌子。
“等風頭過去,打報告,想辦法把這小子借調過來。”
“讓他去聯合國,能把那幫西方代表氣出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