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裡。
張大頭捏緊了手心。
陳燁按下手機錄影。
老李一腳油門踩到底。
單缸柴油機嘶吼,外接的V8音響係統咆哮聲炸開。
車輪空轉,黑泥被甩上三米高空。
老李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車尾那塊誇張的鐵皮尾翼在泥漿中劃出一道扇形。
這根本不是漂移,就是失控。
但這畫麵配上車頭亂閃的RGB跑馬燈,效果絕了。
陳燁單手抓緊防滾架,在副駕上顛得快要散架。
“老李!把五鏵犁放下去!”陳燁扯著嗓子吼,風混著泥點子灌進嘴裏。
老李咬緊牙,拉下操縱桿。
五片鋼犁頭猛地紮進泥地,車身劇烈一震。
藉著犁頭的阻力,在泥潭裏硬生生甩出一個急彎,順帶把地也翻了。
極限漂移耕地!
泥漿劈頭蓋臉地砸下。
老李急剎,車頭一沉,停穩。
他推了推黑墨鏡,從兜裡掏出兩塊錢的塑料打火機。
手抖得厲害。
點火,深吸了一口沒點燃的煙。
陳燁的鏡頭精準捕捉到老李顫抖的手,滄桑的側臉,還有背後那台充滿機械暴力的戰車。
晚上。
江城文宣官方號更新。
配樂是震天響的《東京漂移》土嗨DJ版。
視訊裡,狂怒號在廢土中咆哮,爛泥飛濺,爆閃燈刺眼。
老李的慢動作特寫,配合V8引擎的假聲浪,將暴力美學拉滿。
畫麵最後,拖拉機掛著犁頭漂移過彎。
螢幕切出兩行大字:
【紅星拖拉機,男人的大玩具。】
【耕地隻是副業,帥纔是一輩子的事。】
視訊一發。
抖音汽車區和B站鬼畜區雙雙淪陷,熱度爆炸。
網友全瘋了。
“草!這特麼是拖拉機?這壓迫感我以為是末日戰車!”
“那大尾翼,那防撞梁,還有那閃瞎狗眼的跑馬燈!絕殺!”
“買一輛這玩意開上街,不比賓士寶馬有麵子?”
“你看那個老頭點煙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絕對是推背感太強嚇的!”
“售價兩萬八?我還買什麼飛度,直接提狂怒號!我要去阿拉善豁沙子!”
蘭博基尼的官方賬號也跑來評論區湊熱鬧。
“不瞞各位,我們也是造拖拉機起家的。”
“這車,有內味了。”
這條評論被頂到了第一。
張大頭坐在破辦公室裡,看著手機螢幕,人看傻了。
廠裡的座機突然瘋了一樣響。
銷售科僅剩的兩個大媽接電話接到手抽筋。
“什麼?訂十台?都要狂怒號這個外形的?不種地,拿去玩越野?”
“訂五十台?不要犁頭,要加厚鋼板?”
“喂,包郵嗎?不包,郵費自理!”
張大頭嚥了口唾沫,衝進庫房。
“老李!快!把庫存那幾百台全給我推出來,按著陳領導的圖紙,焊鋼管,加尾翼,裝電競椅!幹活!”
不到一個星期。
紅星廠積壓了兩年的庫存,一掃而空。
買家根本不是農民,全是富二代、網紅和越野老炮。
兩萬八買個大玩具,還能開去野外玩泥巴,撞壞了不心疼,這比花幾十萬爆改牧馬人香多了。
廠子裏機器轟鳴,電焊火花四濺,老工人們連軸轉,定金收到手軟。
張大頭現在走路都帶風。
江城電視台跑來專訪。
張大頭穿著那件沾著機油的破皮夾克,戴著墨鏡,麵對鏡頭,下巴抬得老高。
“其實,我們紅星廠一直是一家被農機耽誤的超跑企業。”
“我們賣的不是拖拉機,是態度,是機械最純粹的靈魂。”
這番話被剪成鬼畜,又火了一波。
市府大樓。
王建國看著這個月的稅收報表,嘴都合不攏。
但他轉念一想,又開始發愁。
“老張啊,這拖拉機全是網紅買去改著玩的,熱度一過,誰還買?真正的老農和工地還是不買賬啊。”
陳燁躺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不抬。
“府令,網紅隻是第一波。”
“要讓乾實事的人買單,得證明這車不僅帥,還耐造。”
“怎麼證明?”
陳燁腦海裡,係統音剛好響起。
【叮!紅星拖拉機銷量突破五百台。】
【獲得獎勵:初級軍事偽裝技術(被動光環)】
陳燁掃了眼麵板。
這光環加持下,紅星拖拉機在特定角度和光線下,會自動散發出一種軍工裝甲車的冰冷感。
他坐直身子。
“辦個拉力賽。”
“紅星杯全地形拉力賽。”
網上的風向很快發生了變化。
第一批提車的越野老炮,把車開到野外暴力測試。
視訊裡,這車沒減震,顛得人想吐。
但皮實到了極點。
有個網紅開著狂怒號直接懟在樹上,大樹榦斷了,車頭的防撞鋼管連底漆都沒掉。
加上係統光環的影響,網上開始出現離譜言論。
“你們發現沒,江城這拖拉機的底盤和裝甲質感,怎麼看怎麼像輪式輕型裝甲車?”
“臥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那鋼板厚度,確定是民企造的?”
“江城該不會在藉著農機搞軍工吧?”
陳燁看到這些評論,根本不闢謠。
他不僅不闢謠,還讓張大頭順勢推出了限量款“沙漠迷彩”塗裝,選裝全覆蓋帆布篷。
這下,隔壁林城的趙剛坐不住了。
自從被江城連壓幾頭,趙剛天天盯著這邊找茬。
看到迷彩拖拉機,趙剛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州交通廳。
“實名舉報!江城紅星廠非法生產改裝車輛!那車頭焊的鋼管絕對違規!安全隱患極大!”
拉力賽開幕前三天。
江城交警大隊的大隊長帶著一隊人馬,殺到紅星廠。
“接到群眾舉報,你們這裏涉嫌非法改裝,全部查封停工!”大隊長鐵麵無私。
張大頭嚇得腿直哆嗦,趕緊給陳燁打電話。
陳燁十分鐘趕到現場。
他不慌不忙,把一疊厚厚的檔案拍在大隊長麵前。
“隊長,這些車全是報備過的特種農業機械。”
大隊長指著麵前一溜排開的迷彩戰車:“你管這叫農業機械?這開上街能把小轎車碾平!”
陳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