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
火鍋局的成分立刻複雜了起來。
總局的政工老油條。
軍區摸爬滾打的泥腿子兵痞。
中間還夾著個零零後活爹。
換作其他任何場合,這三撥人絕對尿不到一個壺裏。
但在場的都是男人。
又全都是在各自係統裡幹著文宣宣發這種苦逼差事。
幾口牛欄山和紅烏蘇灌下去,那點體製內的防備心就被酒精燒得一乾二淨,關係拉近的速度堪稱光速。
尤其是,今天桌上有一個絕對的核心紐帶——陳燁。
陳燁壓根沒管他們在那邊推杯換盞。
他收了那堆絕版遊戲光碟,連客套都懶得客套。
直接抱著一摞塑料盒子坐到了客廳另一頭,開啟那台頂配外星人主機,專心致誌地讀盤裝遊戲。
這下算是徹底給餐桌解放了天性。
周正率先把便裝釦子解開兩個,臉紅脖子粗地開始大吐苦水。
“你們是真不知道啊!”
周正拍著桌子,一筷子夾起塊毛肚在紅油裡亂攪,“這小子心有多黑!”
他指著遠處戴著降噪耳機盯螢幕的陳燁,壓低聲音控訴:
“之前我們老陸搞宣發,本來說好要走硬漢實戰風。”
“結果這小子倒好,硬生生給我們弄了一版萌妹,我們是萌妹的代表!”
高飛在旁邊抓著羊腿骨直樂,啃了一嘴油插話道:
“可不是嘛!那陣子老周去軍區開會,我們大老遠碰見他,連個正經軍禮都不敬了,走過去直接來一句‘喲,這不是萌妹嗎!’”
桌上爆出一陣狂笑。
馬祿昌一口啤酒差點從鼻子裏噴出來。
高飛笑完自己也沒逃過,拍著大腿罵娘:
“老子也沒落著好!”
“這孫子給我弄了個飛天老鼠的詞條,我現在空軍基地,底下小兔崽子背地裏全管我叫舒克!”
孫海東灌了口白酒,滿臉往事不堪回首:
“快特麼閉嘴吧。”
“老子的航母,讓他包裝成了《致富經》!”
四個老油條在軍方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結果全在陳燁手裏栽過跟頭,被霍霍得灰頭土臉。
胖子馬祿昌聽得心有餘悸,連連倒吸涼氣。
他端著酒杯碰了碰周正的杯沿,一副同病相憐的表情:
“幾位哥哥受苦了。”
“就咱們陳處這操作,我的小心肝兒也都差點沒保住!”
“在三樓第一會議室,硬生生把兩位總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軍方兵痞和總局狐狸在這一刻達成了跨越係統的革命共鳴。
唯獨老王、孫幹事和小李三人。
這三個在總局一直被邊緣化的基層辦事員,跟陳燁接觸不多,也沒怎麼挨過毒打。
此刻他們端著酒杯,眼神裡還透著剛出社會大學生的那種清澈愚蠢。
小李聽著大佬們曆數陳燁的“光輝事蹟”,實在沒忍住,端著酒杯嘀咕了一句:
“咱們小陳處,真有這麼...畜?”
“生”字還沒吐出來,一隻肥膩膩的胖手“啪”地一下死死捂住了小李的嘴。
馬祿昌驚出一身白毛汗,做賊心虛地轉頭往客廳看。
客廳那頭,陳燁正專註地調整著《賽博朋克2077》的4K畫質選項,手柄捏得哢哢響,壓根沒注意餐廳這邊的動靜。
胖子這才長出一口氣,鬆開手,順勢拿筷子作勢要在小李腦袋上敲一下。
“瞎琢磨什麼呢!吃你的肉!”
馬祿昌給自己塞了口裹滿麻醬的肥羊肉,嚼巴兩下嚥了,趕緊生硬地轉移話題。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周正:
“哎,老周哥,剛才你們在門口說那本《亮劍》,到底是個啥情況?”
一聽這個,周正立馬來了精神。
他把東海州搶人搞出的一連串烏龍說了個底掉,隨後猛灌一口酒,一拍大腿。
“老馬,老王,你們是搞文字的,沒看過那本子有多絕!”
“不止是老政委,連帶著軍區裡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首長,看了都他孃的拍案叫絕!”
周正激動得滿麵紅光,口沫四濺。
“裏麵的主角李雲龍,根本不是那種高大全的刻板形象。”
“那就是個實打實的土匪泥腿子!”
“一口一個他孃的,開口就是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老人們看了,直拍大腿喊特別真實!”
高戰在旁邊趕緊補充:
“最關鍵的是什麼?”
“這小子腦子裏不光有《亮劍》!”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在胖子和老王眼前用力晃了晃。
“他手裏攥著三本同級別的神作!”
“海軍那邊叫《火藍刀鋒》!”
“空軍是《壯誌淩雲》!”
“火箭軍是《號手就位》!”
高飛越說眼睛越紅,藉著酒勁拍桌子:
“一個軍種發一本。”
“你們說這小子腦袋是怎麼長的?”
“女媧捏他的時候是不是給他腦子裏塞了個永樂大全?”
這話一出。
餐廳裡頓時陷入死寂。
馬祿昌手裏的漏勺“吧嗒”一聲掉進鍋裡,濺起幾滴紅油。
老王、孫幹事和小李更是齊刷刷倒吸一口冷氣。
“臥槽!”
老王平時最是個老實巴交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小陳處居然這麼變態...不是,這麼厲害?”
馬祿昌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這哪裏是來總局上班的借調幹事?
這分明是個行走的文化核彈。
這要是讓錢總和劉總知道他腦子裏還有這存貨,估計明天就派警衛連把這大平層給封了,拿槍頂著他的腦袋逼他碼字。
有了《亮劍》的話題墊底。
接下來的酒局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來來來!為了陳處這驚世駭俗的才華,走一個!”
“為了咱們將來能跟著陳處吃香喝辣,再走一個!”
軍區的人拚起酒來不要命,總局的老油條套起近乎來也是把好手。
從五十三度牛欄山喝到大綠棒子烏蘇。
八個人圍著那口早就乾鍋的銅鍋,稱兄道弟,就差沒當場殺雞放血拜把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
“哢噠。”
電腦螢幕上的遊標一閃。
陳燁打了個哈欠,摘下降噪耳機,隨手把手柄扔在滑鼠墊上。
“什麼破指引係統,繞暈老子了。”
他揉了揉痠痛的後頸,站起身轉頭往餐廳看。
客廳地上橫七豎八倒了一大片。
酒瓶子滾得到處都是。
周正一條腿搭在茶幾上,嘴裏震天響地打著呼嚕;
高飛和孫海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死睡;
馬祿昌那三百多斤的肥肉直接卡在了沙發和茶幾的夾縫裏,拔都拔不出來;
老王三個人更是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滿屋子的酒氣混合著羊膻味。
陳燁皺了皺眉頭,趿拉著拖鞋走過去。
停在周正旁邊。
他根本沒客氣,抬起腿對著周正的大腿肉就是狠厲的一腳。
“哎喲臥槽!”
周正被踹得一激靈,眼皮都沒睜開,兩隻手先本能地胡亂防守起來。
陳燁順勢在客廳轉了一圈。
一人給了一腳。
“砰!”
“啊!”
“誰他媽動我羊肉了...”
地上躺著的一群人陸續爆發出痛苦的悶哼聲。
陳燁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幫醉鬼,雙手抄在運動褲兜裡,滿臉嫌棄。
“喝死你們這幫鱉孫算求。”
罵完這句,卻沒停下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