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套房裏沒日沒夜。
陳燁的快樂很簡單,打遊戲,喝紅牛,吃烤腰子。
四個國服代練輪流上陣,把把碾壓局。
峽穀裡殺得昏天黑地,外麵的風起雲湧全被那扇隔音門擋得嚴嚴實實。
這帶薪摸魚的日子,過了整整五天。
章為民推門進來的時候,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整個人瘦了一圈。
“陳處。”
章為民把一遝厚厚的名單拍在紅木桌上,大口喘著粗氣。
“人找齊了。一萬個。”
“建築工人、碼頭裝卸工、外賣騎手、環衛大爺。”
“全是在一線乾粗活的。”
“工具也按您的要求,安全帽全是劃痕,扳手帶著機油,掃把上還掛著泥。”
“五十輛重卡停在江心島外環,隨時待命。”
章為民擦了把臉上的虛汗,湊近螢幕邊。
“距離州超開幕還有一星期。”
“陳處,一萬人啊,這不是個小數目。”
“走位、排程、進場退場,全是一團亂麻。”
“咱們是不是得趕緊把人拉到場館裏,排練幾次?”
陳燁戴著耳機,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團戰,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不用。”
“排練個屁。”
“該怎麼走路就怎麼走路,平時怎麼拿扳手現在就怎麼拿。”
“保持他們平日的狀態就行,別搞那些整齊劃一的虛頭巴腦。”
章為民急了。
一萬個沒受過訓練的普通人,直接往十萬人的直播場館裏塞?
這要是出了踩踏事故,或者走成一鍋粥,東海州的臉往哪放?
他剛準備再勸兩句。
套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周正頂著個烏眼青,拉長著臉,一瘸一拐地挪了進來。
他活像剛從號子裏放出來。
不是他不想遵守“絕不出現在陳燁麵前”的承諾。
實在是招待所裡那三個老班長下手太黑了。
這三個王八蛋,把他堵在房間裏一頓胖揍,連皮帶都抽斷了一根。
老政委的電話直接打到他手機上,死命令壓下來:拿不到陳燁的方案,提頭來見。
周正真怕自己眼睛一閉一睜,人就躺在軍區總院的太平間裏了。
“小陳處。”
周正撲通一聲,半拉身子靠在沙發上,聲音帶上了哭腔。
“小祖宗,算我求求你了。”
“幫哥哥一把,給弄個本子吧!”
陳燁滑鼠一甩,摘下耳機,斜眼看著這貨。
“怎麼著?那三個狗東西沒把你打死?”
周正一咬牙,豁出去了。
什麼規矩,什麼保密條例,全他媽見鬼去吧!
“你不是搞州超開幕式嗎!”
“東海江心體育島是吧!”
周正拍著胸脯,唾沫星子亂飛。
“你要什麼排麵?老哥哥給你湊!”
“要不要航母?我讓東海艦隊把船開到江麵上給你當背景板!”
“要不要飛機?殲20編隊低空通場,拉彩煙!”
周正眼珠子通紅,徹底瘋魔了。
“嫌不夠勁?嫌不夠硬核?”
“東風5C!”
“老子去求老政委,給你批一根東風5C!直接在東海奧體中心豎起來!”
“真傢夥!帶發射架的那種!”
這話一出。
房間裏死寂。
章為民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直呼好傢夥。
東海州砸了五十個億,他覺得已經夠豪橫了。
現在這幫當兵的直接掀桌子了!
東風5C!
那是什麼概念?那是鎮國神器!那是能把地球梳個中分的洲際導彈!
拉到體育館裏當開幕式背景?這他媽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招?
四個電競男大原本還在打遊戲,聽到這話,耳機一摔,全蹦了起來。
黃毛野王激動得臉都扭曲了,一把抱住陳燁的胳膊。
“燁哥!答應他!”
“臥槽!東風5C啊!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
輔助小夥急得直跳腳。
“燁哥!這要是豎在奧體中心,別說全國,全球都得爆炸!”
“鷹醬的衛星估計能把東海州給盯冒煙了!”
“太特麼帥了!乾啊!”
四個零零後嗷嗷直叫,恨不得現在就跑去江心島挖發射井。
陳燁被這幫人吵得腦仁疼。
他抽回胳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安靜!”
房間裏瞬間沒聲了。
陳燁看著滿臉期待的周正,冷笑一聲。
“航母?飛機?東風5C?”
“不用。”
“不要。”
陳燁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周正急了:“為什麼!這排麵不夠大?”
“大個屁。”
陳燁重新戴上耳機,“我要的是接地氣,我要的是老百姓當主角。”
“你弄個東風5C豎在那,十萬觀眾全盯著導彈看了,誰還看底下那群幹活的泥腿子?”
“喧賓奪主。”
“哪涼快哪獃著去。”
周正徹底傻眼了。
天價的籌碼砸出去,人家連看都不看一眼。
章為民在一旁,心裏的好奇已經膨脹到了極點。
連東風5C都不要,連綵排都不搞。
“陳處。”章為民嚥了口唾沫,試探著發問。
“您給我透個底。”
“咱們這一萬人,五十輛重卡,到底要幹嘛?”
“真的就隻是讓他們在州超的賽場上走一走?讓所有人忘不了來時的路?”
陳燁眼睛盯著螢幕,滑鼠點得哢哢作響。
“對。”
“就隻是在賽場上走一走。”
“別廢話了,先去幹活。”
章為民張了張嘴,把滿肚子的疑問嚥了回去。
行,你是活爹,你說了算。
...
時間一晃。
七天後。
VIP高台上。
李玉民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比樹還高的金色稻浪。
他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眼眶瞬間就紅了。
李玉民猛地轉過頭,一把揪住章為民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章為民!”
“這就是你他媽的告訴我!”
“隻是在賽場上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