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陳燁直接炸毛,指著周正的鼻子開罵。
“瞎了你的狗眼,他們明明是來送裝置的,到你嘴裏成了我好這口?”
“看清楚,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這四個人,是打遊戲的!打遊戲的!正兒八經的電競選手!”
周正掃了一眼隻穿花褲衩的陳燁,又瞥了瞥旁邊一溜站得筆直的年輕小夥。
地上的生煎包散發著蔥香。
場麵一度很尷尬。
染著黃毛的野王是個機靈鬼。
見陳燁發飆,趕緊上前一步,試圖幫金主洗清嫌疑。
“這位軍爺,您別誤會。”
野王挺直腰板,“我們隻管上分,燁哥清清白白,我們就是陪著打通宵,絕對不搞擦邊業務。”
輔助小夥跟著附和。
“對對對,我們有職業操守,賣藝不賣身。”
陳燁聽著這幾人的辯解,眼前發黑。
通宵?賣藝不賣身?擦邊?
這些詞連在一起,在周正這種大老粗耳朵裡,簡直是在老鴇交代業務範圍。
周正後退半步,舉起雙手。
“行行行。”
他憋著笑,“打遊戲的,賣藝不賣身,瞭解。”
解釋不清了。
陳燁擺爛了,懶得再浪費口水。
“算了,累了。”
陳燁往後一倒,癱在真皮沙發上,雙腿直接搭上茶幾。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你腦子裏裝的全是馬賽克,我說破天也沒用。”
他不再理會周正,將目光投向旁邊一直沒敢吭聲的章為民。
章為民見狀,趕緊堆起笑臉,往前湊了兩步。
“裝置我收下了,這些陪玩兄弟我也留下了。”
陳燁伸手點了點那台外星人主機。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咱們開門見山。”
“你們東海州超,或者李玉民州長,到底想要個什麼名堂?有什麼具體要求?別藏著掖著,一併抖落出來。”
章為民等的就是這句話,這活爹隻要肯接招,東海州的錢就不算白花。
“州長交代了。”章為民收斂笑容,談起正事,“預算五十個億,隨便您調配。”
“要求總結起來,就幾個詞。”
“接地氣,有新意,跟別家不一樣。”
陳燁靠在沙發上,手指敲擊扶手。
“不一樣?”
“對,以前辦比賽,開幕式無非就是請幾百個群演排個方陣,要不然就是花重金請幾個流量明星,上去假唱兩首歌。”
章為民搖搖頭。
“李州長說了,那套玩意兒過時了,俗氣。”
“咱們東海州是新東國的經濟牌麵,必須弄出點彰顯精氣神的東西,得讓全國人民看了都豎大拇指。”
接地氣,有新意,彰顯精氣神。
還要和別家不一樣。
憑什麼聚光燈不能打在普通人身上?
讓種地的農民上來,讓下海的漁民上來,讓鍊鋼廠的工人上來,讓千千萬萬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普通老百姓,登上那個最絢麗的舞台。
不用他們唱歌跳舞。
就讓他們穿著平時幹活的衣服,帶著一身的泥土和汗水,站在聚光燈下。
現在,這裏是東海州。
要錢有錢,要裝置有裝置,連陪玩都能找全國前十的職業代練。
陳燁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盯著章為民。
“你剛才說,你們州長給的預算是多少?”
“五十億,底線五十億,上不封頂。”章為民回答乾脆。
“場館呢?”
“東海江心體育島,能容納十萬人,全亞洲最頂級的聲光電矩陣全在那兒。”
“不管我提出什麼要求,要調動什麼人,東海州府都能配合?”
“全州綠燈!隻要您開口,各部門無條件執行。”
陳燁笑了。
這纔是乾大工程的配置,南江州那個連吃頓燒烤都要精打細算的老摳門,真該來看看東海州的格局。
“行。”
陳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這活我接了。”
“要接地氣,要新意,要不一樣的,我給你們辦。”
章為民大喜過望,眼角的褶子徹底樂開了花。
“哎喲!多謝小陳處!那咱們接下來先去視察場館?”
“視察個屁。”
陳燁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反手指了指那台尚未通電的頂配電腦。
“我剛被發配過來,水土不服,得休養生息。”
“方案都在腦子裏,跑不了你的。”
“你現在先回去,我晚點把大綱發給你,你照著大綱先去弄批名單。”
章為民一愣,不看場地直接要名單?
這套路他確實沒見過,但他不敢多嘴,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這就回去等您指示。”
章為民轉身往外走。
“等等。”陳燁叫住他。
“順便幫我準備點東西送過來。”
“您說。”
“搞兩箱冰鎮紅牛,買點燒烤外賣,烤大腰子和生蠔多整點。”
陳燁下巴努了努站在一旁的那四個電競小夥。
“這幾個兄弟陪我鏖戰召喚師峽穀,得補充點體力,總不能讓人家乾看著。”
章為民樂顛顛地答應,一溜煙跑沒影了。
門邊,周正還杵在那裏,盯著滿地滾落的生煎包嘆氣。
那是他跑了五條街買的。
陳燁轉過頭看他。
“怎麼著?周大軍官,你還想留在這兒看我打遊戲?”
“還是說,你也想來給我當外設助理,幫我點煙倒水?”
周正嘴角抽搐兩下。
“你小子行,到了哪兒都能擺起大爺的譜。”
“老陸那邊的宣傳你抓點緊,別光顧著帶男大上分。”
周正丟下這句話,生怕陳燁跳起來揍他,直接拉開門閃人。
房間裏徹底清凈了。
陳燁光腳走到紅木辦公桌前,按下主機電源。
幽藍色的水冷燈光亮起。
四十九寸的帶魚屏直接點亮。
四個電競小夥立馬進入工作狀態。
打野黃毛拉開電競椅請陳燁入座,輔助小夥麻利地接上鍵盤滑鼠,工具人中單調好空調溫度。
外設助理把熱毛巾遞到陳燁手邊。
“燁哥,您先擦把臉,今天咱們打什麼段位的局?”
陳燁拿毛巾擦了把臉,隨手扔進托盤。
“什麼段位?當然是高階局。”
陳燁握住滑鼠。
東海州超,讓勞動者站上世界級舞台,五十億的經費。
這場仗,不比遊戲裏的國服前十好打。
但他現在連個大綱都懶得寫,先把遊戲裏那隻卡了自己好幾天的妖王捶死再說。
“開組。”
陳燁戴上耳機。
“今天不把對麵打野按在泉水裏摩擦,誰也不許下機。”
東海州的夜,才剛剛開始。
而另一邊,拿著尚方寶劍往回跑的章為民,壓根不知道這活祖宗正帶著四個陪玩在峽穀裡大殺四方。
幾個小時後。
兩箱冰鎮紅牛和香氣四溢的燒烤外賣準時送達江景套房。
陳燁吃著烤腰子,連拿五殺。
爽。
打工人的終極夢想,帶薪摸魚,甚至還有老闆掏錢請人陪玩。
梁文源那個老摳門,真應該被釘在資本家的恥辱柱上。
直到淩晨三點。
幾個電競男大熬得雙眼發直,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陳燁精神抖擻,終於通關了黑神話那噁心人的BOSS,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遊戲打爽了,該乾點正事了。
他切出遊戲介麵,新建了一個空白檔案。
標題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