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號聲走調,帶著尾音的顫抖,灌進六萬台擴音裝置。
看台上幾萬人被釘在座椅上。
王歡舉著自拍桿,眼眶發紅。
直播間裏,彈幕停滯。
號聲在夜空中飄蕩。
頭頂的雲層深處,傳來一陣隆隆聲。
腳下的水泥看台跟著共振。
“媽媽,那是什麼!?”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指著夜空,扯著嗓子喊。
童音尖銳,被體育頻道的收音話筒捕捉到。
周圍的人紛紛抬頭。
主席台上的梁文源、張國強、趙剛,全部仰起脖子。
六萬張臉,齊刷刷望向穹頂。
一個黑點。
兩個,三個。
下一秒。
萬米高空,五架塗裝暗灰色的飛機,呈倒V字編隊,切開氣流。
無線電頻道裡,電流聲滋滋作響。
“塔台,洞麼報告,已到達指定空域。”
江城空管中心,高飛抓著通訊器,手心全是汗,吼了回去。
“目標確認,請求接近!”
“批準!準許接近!”
“高度八百,保持編隊,通場!”
“收到。”
“下高度。”
黑點壓低,速度極快。
龐大的金屬輪廓撕開夜色,壓到體育場上空。
最前麵那架,機腹寬闊,四台發動機噴吐著暗紅尾焰。
王歡眼珠子快瞪出來,直接爆粗口。
“臥槽!胖妞!”
“臥槽!運20!”
懂行的軍迷直接跳了起來,嗓子都劈了。
胖妞兩側,四架呈銳角三角形的戰機緊隨其後。
鴨翼,流線型機身,側彈倉大開。
一枚枚白色實彈,在夜航燈下泛著冷硬殺氣。
“臥槽!殲20!”
“掛實彈的殲20!”
看台瘋了。
外網那個華爾街孤狼不是要看排麵嗎?
這就是排麵!
老祖宗吹衝鋒號,孫子輩開著最頂尖的隱形戰機來護航!
戰機編隊超低空掠過穹頂。
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所有動靜。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白色的水汽在機身周圍激蕩。
殲20掛載實彈通場,掀起音爆,掀起狂風。
強勁的尾流兜頭砸向看台。
“我的帽子!”
前排一個大爺的鴨舌帽直接飛上了天。
“呀~!”
一聲尖叫。
慧慧今天穿了件紅色百褶裙,狂風一卷,裙擺直接掀翻。
她嚇得扔了燈牌,兩隻手死死往下壓裙角,臉紅得滴血。
旁邊一個掛著長焦鏡頭的攝影愛好者本能地按下快門。
哢嚓。
畫麵定格。
低空飛行的殲20,掛載實彈,冷硬的金屬機腹壓迫感拉滿。
下麵是被吹起裙邊,用手往下壓的少女,滿臉慌亂。
戰機拉昇,尾焰在夜空中劃出五道亮線,消失在雲層深處。
體育場裏的風停了。
王歡舉著自拍桿的手還在抖,他看了一眼螢幕,直播間已經卡成了PPT。
“華爾街孤狼呢!出來看上帝!”
“超級碗?超級碗算個球!他們有掛實彈的隱形戰機嗎!”
“老兵吹號,威龍護航!陳處牛逼!江城文宣牛逼!”
“我一個大老爺們,在網咖哭得像個傻逼。”
“這盛世,如您所願!”
看台上,那個最先發問的小男孩,還獃獃地指著天空。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眼眶通紅的年輕母親。
媽媽抹了一把眼角,回答孩子:“那是咱們的飛機。”
男孩眨了眨眼,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
“那他是保護我們的嗎?!”
“是。”
母親蹲下身,把兒子攬進懷裏,指著場中央那位還握著衝鋒號的老兵。
“以前,是那位爺爺保護我們。”
她又指了指戰機消失的方向。
“現在,是它們保護我們。”
母親摸了摸男孩的頭,又加了一句。
“更是保護寶寶的。”
孩子遲疑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
男孩攥緊了小拳頭,仰起臉。
“那以後我也能開著它飛嗎?!”
母親笑了,眼角還掛著淚。
“那你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才行!”
“好,我一定會!”
男孩回答得很大聲。
稚嫩的童音,在戰機遠去的餘音裡,出奇的清晰。
王歡就在旁邊,把這一幕全收進了直播間。
沒人再去管這場足球賽。
陳燁那個混蛋,用最野的路子,給全網五億人,上了一堂最硬核的課。
傳承。
不隻是老兵手裏的號角,不隻是頭頂飛過的戰機。
還有看台上,那個握緊拳頭說“我一定會”的孩子。
主席台上。
梁文源摘下眼鏡,拿出手帕擦了擦鏡片,又擦了擦眼角。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張國強和趙剛。
這倆老頭子也沒好到哪去,鼻頭通紅,西裝下擺被吹得皺巴巴的。
“老張啊。”
梁文源清了清嗓子,把手帕塞回口袋。
“陳燁這小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