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大宿舍樓。
“誰偷了我的外賣,我祝你吃了胖十斤!”
江晚站在宿舍樓下,對著空氣發出了今天最誠摯的詛咒。
這個月已經第三次了,要讓她逮到那個賊,不把對方腦漿子踢出來,算她跆拳道白練。
回到宿舍,她往床上一癱,摸出手機,打算找點精神食糧填補身體的空虛。
開啟西紅柿小說,隨便翻了一本。
書名:《總裁在下我在上》
作者:芋十一
簡介還行,點開。
【“我想當你的情人。”
“條件?”
“我想紅。”
“可以。”】
她翻了個白眼,腳丫子在空中蹬了蹬,像隻被戳了肚皮的貓。
“停停停——”她對著空氣喊,“芋十一!你給我出來!”
電腦螢幕那頭,芋十一從鍵盤上抬起頭,眼鏡歪在鼻梁上。
江晚把手機舉到嘴邊,像在跟Siri吵架,“接下來的劇情,是不是兩個人慢慢相愛,然後男主的白月光回國,他們分開,但是男主發現自己愛上了女主,然後追妻火葬場?”
芋十一愣住:“你怎麽知道?”
“因為這本書叫《金主的小情人》,上個月我看了八本《總裁的替身前妻》,上上個月看了六本《顧少的心尖寵》,每一本都是這個套路!每一本都撲了!”
“……”
“你這不是寫小說,你這是在給網文界上墳。”
“……”
江晚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慈祥,“十一啊,要不咱別寫了,去工廠打螺絲吧,至少打螺絲不需要創意。”
沉默!
芋十一摘下眼鏡,用睡衣擦了擦,又戴上。
“說我爛是吧?”
“嗯呐。”
芋十一笑了。
那笑容怎麽說呢,像是一隻被逼急了的倉鼠,決定把整個籠子點著,連帶著主人的房子一起燒。
“行。”她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那你自己進來寫。”
江晚一愣:“什麽意……”
話音未落,手機螢幕炸了。
是真的炸了——一團刺眼的白光像閃光彈一樣懟在她臉上。
“臥——槽——!”
天旋地轉。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洗衣機,還是那種老式雙缸的,甩幹模式。
最後一秒,她聽見芋十一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滿足:
“進去好好體驗生活,大評論家。不滿意隨時找我反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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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是被太陽晃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鍾,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是剛睡醒的懵,是那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銀行密碼是多少中午吃什麽的空白。
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胳膊、腿。
活的。
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
扭頭看向旁邊。
空的。
江晚愣了三秒,突然騰地跳下床,光著腳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落地窗、地毯、水晶吊燈、真皮沙發……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這酒店一晚上起碼五位數”的貴氣。
這不是自己的大學生宿舍。
她衝進浴室的鏡子前,打量這張臉。
長頭發,大眼睛,瓜子臉,麵板比自己好,身材比自己瘦——整體來說,是個漂亮姑娘,比自己漂亮那麽一丟丟。
好吧,兩丟丟。
她摸了摸臉,又摸了摸鎖骨,然後低下頭——鎖骨下方,一枚淡紅色的痕跡。
吻痕。
新鮮的。
所以,她現在是穿書了,成了那種跟金主睡了一覺的女豬腳?
不是做夢,不是幻覺,不是吃菌子中毒。
“芋十一。”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u0026﹌@……等我回去了,立刻給你寫八百字差評。”
但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
現在的問題是:原主的記憶她一點都沒有,接下來該怎麽辦?
而且,那個男人呢?
一夜情,睡完直接人間蒸發,連個謝謝都沒說。
原主是不是瞎啊,找了這樣一個人?
去前台問入住資訊?
她想了想那個畫麵——
“你好,請問昨晚跟我開房的那個男人叫什麽?”
“您不知道跟您開房的人叫什麽?”
“呃,這個,說來話長……”
“好的女士,請稍等,我幫您報警。”
不行!
難道要吃這個啞巴虧?
更不行!
她從小到大的信條隻有一條:誰讓我不好過,我就讓他過不好。
江晚轉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落地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真皮沙發上,照在水晶吊燈上,照在牆上那幅不知道真假的畫上。
她的目光從沙發移到電視,從電視移到 Mini bar,從 Mini bar 移到衣帽間再移到衛生間。
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
半個小時後。
客房服務員推著工作車來到房間,準備打掃衛生。
看了一圈。
沙發還在,進口頭層牛皮沙發墊不見了, Mini bar 裏的酒(含1瓶路易十三、2瓶麥卡倫、3瓶香檳)、衣帽間的意大利手工定製衣架,浴室裏的法國L牌浴袍 拖鞋套裝、戴森Supersonic吹風機、未拆封高階護理套裝——
全沒了!
而在床和床頭櫃之間的縫隙裏,有一張便簽紙,上麵寫了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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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芋十一盯著螢幕。
“這、這什麽走向?”她喃喃道,“劇本不是這麽寫的啊……”
她設定的劇情裏,女主應該醒來後驚慌失措,然後默默收拾自己,委屈巴巴地離開酒店,從此和金主開啟虐戀模式,虐夠五十章再甜十章,最後在大結局牽手成功。
可這個江晚——
“不對不對,我得幹預一下。”
芋十一把手放在鍵盤上,開始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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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正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突然感覺腦子一暈。
一個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江晚,你不能這樣。你要做一個柔弱的女主角,要有脆弱感,要有讓人保護欲——保護欲,你懂嗎?”
江晚腳步一頓。
她抬起頭,看了看天。
藍的。
有雲。
還有一隻鳥飛過。
然後她對著天空,緩緩豎起一根中指。
“哥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