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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紀大,又因為那些事想不通。你彆跟她計較。”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人好麵子,有什麼話不直說。我知道你委屈了,以後就好了。”
他甚至和戀愛時一樣,每次總能機敏地察覺到我的情緒。
然後在第一時間解決我的問題。
可是曾經能切實為我解決問題的言語,如今卻成為一個吊著我繼續給他們一家做免費保姆的大餅。
多麼可笑啊,他竟然還這麼深情的看著我。
心口傳來一陣頓澀。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忽然想向我的青春討要一個答案。
一個變心和欺騙的答案。
“譚明赫,你最近有什麼事瞞著我嗎?或者說這些年?”
我期待地看著他。
哪怕他能說一句對不起,我是騙了你都行。
都能讓我不至於像個傻子一樣,還看著他在演戲。
可他冇有。
他神情明顯晃動,眼裡帶著不自在。
“你怎麼了?又是聽誰胡說?”
我張了張口,剛想開口。
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心虛地看了我一眼,按掉電話。
“我公司有事,有什麼話,回來再說。”
他腳步匆匆離開。
行至門口時,忽然看了我一眼。
“如果真的無聊,你就給自己找點事乾,彆東想西想。”
“你以前不是喜歡刺刺繡嗎?繡的還不錯,有空多繡一點。我媽喜歡送人,我有時候送禮應酬也能用得上。”
不等我迴應,門被關上。
是。
我何止是喜歡刺繡。
那是我引以為傲的工作。
可自從公公去世後,婆婆精神異常。
為了照顧她,維護這個家。
我辭去萬眾挑一的非遺刺繡傳承者都應聘不上的好工作。
放棄一切愛好,專心贖罪,將自己活成了保姆。
原本我這雙手也冇有這麼多老繭。
每天泡牛奶,保持纖細,滑嫩。
可做飯洗衣,做家務,哪樣不要用手。
他媽說我做飯難吃,不尊重她。
我每天掄勺練習掄到腱鞘炎。
她說機洗衣服洗不乾淨,我就每天冷水洗著不重樣的貼身衣物。
洗到關節炎。
一開始,譚明赫還會為我說兩句話,心疼我。
到後來就懶得開口,裝傻充愣。
“哪個全職主婦不是乾這樣的活?你有我護著,日子已經好過很多了。我媽更年期,你再忍忍,以後就好了。”
可我為了一句以後。
把自己困在了虛假的謊言和贖罪裡整整三年。
錯過了我人生中最美好最有乾勁的三年。
我的事業,我的交際,我的人生被徹底打亂。
而現在,我再也冇有辦法踩在自己血肉裡,陪他們演著母慈子孝,闔家歡樂的戲了。
這一切該結束了。
我擦乾眼淚,翻出行李箱。
收拾著我的行李。
衣櫃裡曾經擺滿了我的各種的珍藏版真絲旗袍,現在隻剩洗得發白髮黃髮舊的起球棉T。
那時譚明赫說等手術費的借款全還完了,就給我贖回來。
最後卻贖到了薑雲身上。
放眼整個屋子,竟然冇有多少是我能帶走的東西。
這個家,早就不是曾經帶給我溫暖的愛巢了。
轉身時,行李碰掉了床頭櫃的兔子玩偶。
啪嘰一下,觸碰了聲音開關。
傳來小兔子啃胡蘿蔔時吭哧吭哧的音效。
心驀然軟了一下。
公公下葬後,我被檢查出有孕三個月。
但最後因為意外冇了。
懷孕那會兒,譚明赫因為還債經常出差賺外快。
他怕我想他,拿一個可以錄音的玩偶裡麵錄下他安慰寶寶,安慰我的話。
可開關音效結束後,我聽到的不是他的溫聲細語。
而是一聲比一聲不堪入耳的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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