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嗎？”
李通的麵色明顯不信。
人無法想象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曹操若是真的沒乾這事兒，孫策又怎會想到如此離譜的謠言？
但看著曹操陰沉的麵色，李通終究還是沒把這句話問出口。
“仲康，仲康！”
曹操罵了孫策一會，朝著門外大聲呼喊。
一名彪形大漢走到門外，微微躬身。
“主公吩咐。”
曹操走到架子旁，示意李通幫他穿甲，對大漢說道：“把宿衛叫上，隨我去城頭一觀。”
“諾。”
大漢拱手離去。
這名大漢是曹操的譙縣老鄉，名叫許褚，是本地一著名豪強，麾下有宗族部眾數千人。
葛陂黃巾肆虐之時，曾有一支萬餘人的兵馬前來譙縣打劫，聽聞許氏富庶，便來攻打塢堡。
許褚人少不敵，戰至物資用儘，便下令麾下部眾無論男女，皆去尋找大石禦敵。
待到黃巾再來攻堡之時，許褚飛石退敵，猶如一台人型投石機，砸得黃巾不敢靠近，隻在外圍包圍。
後來，許褚糧儘，派人前去求和，商議用牛換取糧食，黃巾同意。
結果黃巾兵把牛牽走以後，不知怎地，那牛又跑了回來。
許褚聽聞此事，親自來到陣前，單手拽著牛尾，硬生生把不肯回頭的牛倒著拖行百餘步，一直拖到黃巾陣前，將牛還給他們。
上千斤的牛、單手、倒行、百餘步......
這是人能有的氣力麼？
黃巾大驚，不敢再要牛，於是退兵。
許褚因此威震數郡，威名傳遍淮南、汝南、陳國、梁國等地。
呂布出任沛相之時，聽聞譙縣有此英雄，便派人前來招攬。
許褚嫌棄呂布反複無常，名聲不好，沒有答應。
曹操趕走呂布之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在野的大將。
單手拖牛，天生神力，這是猛士。
牛自己跑回來，許褚本可以順勢收回，不給黃巾，可他沒有，反而還親自把牛拖了回去。
這是實誠。
如此勇猛實誠之人，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更彆提這人還是自己的老鄉！
曹操親自登門拜訪，請許褚到他麾下做事。
許褚同意。
曹操見許褚雖然勇猛，但腦子似乎不怎麼靈光，說好聽點是耿直，說難聽點就是呆。
這樣的人，顯然帶不了太多的兵。
於是曹操便給了許褚一個都尉的官職，讓他擔任自己的貼身護衛，就像典韋之如張新。
許褚麾下的那些譙縣部眾也都是老鄉，一並充入護衛之中。
張新有句話說的很對。
沛國距離徐州太近了，曹操在屠城過後，也時常擔心會有人過來行刺報複。
有一段時間，要是沒有許褚的宿衛，他連覺都睡不好。
過了一會，許褚回來。
“主公，宿衛皆已就緒。”
“走吧。”
曹操穿好甲，帶著許褚、李通以及親衛，來到譙縣城頭。
守軍見到曹操，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麵色複雜。
曹操瞥了他們一眼，看向城外。
此時的孫策大軍已經出營。
孫軍分作兩部，一部打著孫策旗號，正在城外列陣，準備攻城。
另一部看不清楚旗號，但看人數估計也有萬餘，在城外大營附近列陣，明顯是防著曹洪出兵，攻擊他們的側翼。
曹操眉頭微蹙。
這是要猛攻的架勢。
“曹操老賊，褻瀆屍體，人神共憤......”
城下的孫軍依舊還在叫罵。
曹操將目光從城外收回，看向周圍士卒，見他們麵色不一，似有軍心浮動之感，知道自己必須說些什麼了。
否則任由孫軍如此叫罵下去，一會攻城的時候，士卒們肯定會露出破綻。
“哈哈哈哈哈......”
曹操突然發出一陣大笑。
“明公因何發笑？”
李通很納悶。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我笑那孫策無謀，周瑜少智。”
曹操的聲音很大，“兩個黃口小兒，竟編排出如此離譜的謠言，企圖亂我軍心！”
“孫軍戰死士卒的屍體皆在城外，我軍皆在城內，如何盜竊？”
“再者說了，城內糧食充盈，可支一年，我又何必以盜竊屍體為食？”
“依我看來，這是孫軍的糧食將儘，不得不以袍澤屍體為食，又恐軍心震動，這才栽贓嫁禍於我！”
周圍士卒聽聞此言，頻頻點頭。
肯定是這樣！
俺們才沒吃人呢！
“喊話！”
曹操見狀趁機下令，“孫軍糧食將儘，以袍澤為食，栽贓嫁禍，手段齷齪，人所不齒！”
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吃人，尤其是盜竊屍體來吃。
很快，城頭上就響起了曹軍士卒的怒吼。
“孫軍糧食將儘，以袍澤為食，栽贓嫁禍，手段齷齪，人所不齒！”
“孫軍糧食將儘，以袍澤為食，栽贓嫁禍，手段齷齪，人所不齒！”
“什麼？”
孫策在陣前聽到城頭上的聲音，氣得鼻子都歪了。
“曹賊安敢如此？傳令，攻城！攻城！”
戰鼓聲響起，城下叫罵的孫軍士卒撤回，大部隊壓上。
徐琨領著兩千兵馬，作為第一批攻城的先鋒。
“放箭！放箭！”
距離城牆二百步時，徐琨下令床弩放箭，壓製城頭守軍。
“放箭！放箭！”
曹操也以床弩應對。
百步，弓箭手開始對射。
步卒們推著雲梯衝車，奮力往城牆方向行去。
隨著雲梯搭上城牆，徐琨大聲喊道：“弟兄們！為死去的袍澤們報仇！”
“殺啊！”
“殺！”
孫軍士卒士氣高漲，在後方弓箭手的掩護之下，開始攀登。
“明公。”
李通見孫軍攻勢迅猛，對曹操說道：“城上危險，還請明公回府安歇，這裡就交給末將來吧！”
“孫策以謠言汙我，我又豈能退卻？”
曹操不肯，拔出腰間的孟德劍，大聲吼道：“將士們，吾與爾等同在！”
“殺！”
“殺！”
曹軍士卒聽聞此言，暫時放下了心中疑慮，專心應對眼前的敵人。
管他呢。
先活下來再說。
曹操一邊指揮城防，一邊在城牆上奔走呼喝，不斷告訴士卒們他在這裡。
他現在沒法退回府中。
孫策都這樣說了，他要是回去，會讓士卒們覺得他理虧，不敢麵對。
隻有留在這裡，才能讓士卒們拋開疑慮，奮力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