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讓汝南？”
此言一出，毛玠頓時瞪大眼睛。
汝南是什麼地方？
中原腹地，富庶之鄉，交通發達，人口稠密，可謂是兵家必爭之地。
且不說它的戰略地位，光是郡中的人口，在經曆過大量戰亂以後，依舊還有一百餘萬。
比交州這種偏遠地區一州的人口還要多！
當然了，這裡算的是登記在冊的漢民。
若是算上廣袤山區的山民，交州的總人口還是要比汝南多的。
可無論怎麼講，這也是一百多萬人口啊！
在生產力低下的漢朝，人口就是財富，人口就是兵源。
這麼多人，直接就給袁術了？
毛玠本想出言反駁，但見曹操、程昱等人皆是眉頭深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暫時按捺下來。
少頃，曹操開口道：“請友若詳言。”
“明公且看。”
荀諶指向地圖，“汝南四戰之地，北臨陳國，西接南陽，南通九江。”
“先前陳王在時，陳國兵有他約束，不會犯境，故北麵無憂。”
曹操點點頭。
劉寵這人就是愛玩，喜歡過大將軍的癮而已。
他要真有一些什麼野心，有漢家王這塊金字招牌在，又有十幾萬兵，在早期諸侯實力都不強的時候，很容易就能打下一片基業來。
可他這麼多年都沒向外擴張，自守之意十分明顯，自然無需防備。
“昔年明公助劉表驅逐袁術，收複南陽，有恩於他。”
荀諶繼續說道：“劉表念在這份交情，也不會進犯，西邊亦是無憂。”
“故我軍在汝南，隻需防備南邊的袁術即可。”
“然，如今形勢有變。”
荀諶話鋒一轉，“陳王身死，孫策大破邊讓，聲望如日中天，張新又拜周瑜為沛國相，令其南下之意，昭然若揭。”
“呂布久欲收回徐州兩郡，必會南下取我廣陵、下邳兩郡。”
“如此一來，我軍東北兩麵戰事皆起，袁術定會趁機前來，取我汝南。”
“畢竟陳國之事，便是其一手策劃，他又豈會坐視孫策坐收漁人之利？”
“袁術欲要取陳，必定先取汝南！”
荀諶接著說道：“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名望高絕。”
“尋常之時，明公震懾他們，自然不成問題。”
“可若是他們趁著明公無暇西顧之機，投了袁術......”
曹操麵色凝重。
正如荀諶所言，汝南是連通陳國與九江的要道，袁術想取陳國，必須要先拿下這裡才行。
恰好汝南又是袁家的大本營。
雖然如今的袁氏早已衰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袁氏在當地的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曹操就曾依靠譙縣老鄉趕走過呂布，深知這些本地豪強的厲害。
若他在東北兩麵與孫策、呂布雙線作戰之時，袁術過來，汝南士族必定望風而降。
守不住的。
荀諶頓了頓，又道：“形勢如此，明公與其等袁術領兵來攻，被動丟失汝南，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以此為憑，換得袁術攻打劉表。”
“袁術白得一郡，定欣然應允。”
“就算他不應，劉表見汝南易主，沒了道義掣肘，又有朝廷聖旨在手，也會出兵與袁術相爭。”
“如此一來，我軍西、南兩麵之危自解。”
毛玠細細思之，恍然大悟。
難怪荀諶會說割讓汝南這種話。
確實。
汝南若在，即使劉表是個講究人，看在道義的份上，不會出兵來攻，曹操那也是至少三線作戰。
如果劉表以聖旨為藉口，果斷出兵前來，那更是四線作戰了。
曹操總共就四郡地盤，體量擺在這裡。
打一家沒問題，打兩家勉力支援，打三家大概率是要輸的，打四家......
必死無疑！
這麼一看的話，割讓汝南及時止損，確實是目前情況的最優解了。
劉表若來，就讓他們倆去掐。
從南陽之戰的過程就可以看出來，這兩隻菜雞互啄，不掐個一年半載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若是等曹操渡過這次危機，這倆人還沒掐完，那就有的操作了。
劉表若是不來，那就更完美了。
袁術不是惦記陳國麼？
讓他去找孫策啊！
到時候，曹操隻要專心對付呂布就行了。
“友若之言，確實是上策了。”
曹操想了好一會兒，確信自己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看向其餘三人。
“諸君以為如何？”
“隻能如此了。”
程昱、陳群、毛玠紛紛說道。
“既如此。”
曹操看著荀諶，“出使袁術之事，就交給友若了。”
“還望友若定要說得袁術助我！”
“明公放心。”
荀諶拱手道：“臣必不辱使命。”
至於劉表那邊，曹操就沒派什麼使者過去了。
沒意義。
要是說得劉表不來，那汝南就不能給袁術了。
不給袁術，袁術肯定弄他。
要是直接白給袁術，讓他去攻打孫策呢？
那劉表肯定會去捅袁術的屁股，好報當初袁術侵占南陽之仇。
袁術是什麼水平，曹操心裡清楚的很。
麵對孫策和劉表的夾擊，他沒有半點勝算。
曹操擔心他那邊和呂布還沒分出結果，孫策就把袁術乾了，然後過來捅他的屁股。
與其如此，倒不如從一開始就讓袁術和劉表互掐算了。
起碼還能堅持的久一點。
“劉表、袁術兩路已有安排。”
曹操又問：“孫策、呂布這兩路當如何應對，諸君可有良策？”
“此事易爾。”
程昱淡淡一笑，“呂布有勇無謀，且觀其過往用兵，多為騎卒野戰，不擅攻城。”
“明公令張氏兄弟堅壁清野，固守城池，同時再派兩員大將前往協助即可。”
“隻要兩郡郡治不失，明公擊退孫策之後，再領兵馳援，呂布自然退走。”
曹操微微頷首，再問：“孫策呢？”
“兗州四戰之地，自黃巾始，天災戰亂不斷，十分凋敝。”
程昱是兗州人，對兗州的情況更熟，“孫軍本就缺糧，又得陳國之眾，糧草負擔更大，不能久持。”
“明公隻需集中主力，在譙縣守住渦水要道，不讓孫軍南下，不出數月，策必糧儘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