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此刻看向張新的眼神中充滿欽佩。
他從並州南下，想入漢中，自然要從關中的那幾條棧道中選一條。
子午道沒法走，不必多說。
儻駱道的路程雖然稍短一些，但沿途的村落很少，不利補給，路也比較難走。
因此他走的是褒斜道。
走到半路，他就遇到了正在押解劉焉和東州兵的楊鳳軍。
趙雲見到楊鳳軍旗號的時候，心裡還有些緊張。
怎麼黑山軍這麼快就撤回來了？
難道是明公戰敗了？
結果派人上前，表明身份一問，趙雲瞬間愣住。
贏了。
還是大贏特贏。
十萬蜀軍全軍覆沒，就連劉焉本人也被擒獲，此刻正在楊鳳軍中。
若是張新集中關中所有精銳，與劉焉打一場決戰，將蜀軍擊敗，趙雲不會對此感到意外。
漢軍是什麼素質？蜀軍是什麼素質？
贏了那是應該的。
可張新才帶了多少人啊？
兩萬步兵，五千多騎兵，一萬新兵，總共也就三萬五千人。
三萬五千人，對十萬蜀軍。
這才一個多月，就打贏了？
還是全殲這種最難打出來的勝利。
“楊將軍可否與我說說，此戰經過如何？”
趙雲在楊鳳軍中住了一日，詳細的詢問了此戰經過。
......
“子龍謬讚了。”
張新的聲音將趙雲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劉焉驕縱傲慢，屢次中我粗陋之計，又不識戰陣之道，無勇無謀。”
“敗他，不值一提。”
張新笑著將吳懿拉了過來，介紹道：“來，子龍，我給你介紹一位英傑。”
“此乃陳留吳懿，吳子遠。”
“子遠兄。”
張新又對吳懿介紹道：“此乃我麾下大將，龍驤將軍，真定亭侯，常山趙雲、趙子龍。”
“陳留吳懿，見過趙將軍。”
吳懿趕緊對趙雲行了一禮。
“雲見過吳先生。”
趙雲不知道吳懿現在是啥官職，隻能以先生代稱。
“外麵寒涼，進帳說吧。”
張新見二人見禮完畢，領著眾人回到中軍大帳。
帳中炭火燃燒，十分溫暖。
趙雲吃了一路寒風，早就凍死個屁了，此刻感受到帳中溫暖的空氣，頓覺渾身舒適。
一番敘舊、安撫的話說完，趙雲再次問起戰事經過。
先前他聽的是楊鳳視角，並不全麵。
楊鳳作為部將，不過聽令行事而已，隻知道張新叫他去做了頓飯，然後攻了一次就贏了。
為什麼能贏，不知道。
反正就是贏了。
問就是明公牛逼。
因此趙雲想再看看張新視角。
張新自然不會藏著掖著，將此戰的詳細經過說了一下。
趙雲聽完，由衷敬佩。
“明公深謀遠慮，雲佩服。”
吳懿也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氣冷氣。
原來他們還在半路上的時候，張新就已經想好要讓他們怎麼死了。
甚至早在劉焉上疏，稱病請求質子的時候，人家就開始謀劃著如何取蜀了。
口袋早已布好，就等著他們一頭紮進來呢。
關鍵是人家準備好的方案還不止一個，無論怎麼打，漢軍都會穩穩的立於不敗之地。
可笑劉焉對此一無所知，在戰前絲毫沒有謀劃，完全沉浸在過去平定賈龍之亂的輝煌，以及十萬大軍的威勢中，不可自拔。
直至大軍抵達漢中，這才開始走一步，想一步。
統帥的差距如此巨大，蜀軍敗得不冤。
正在此時，飯菜做好，玄甲端來酒肉。
“子龍一路疾行辛苦，喝點酒水暖暖身子吧。”
張新招呼著眾人開吃。
酒足飯飽之後，趙雲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麵露尷尬之色。
張新注意到他的異常，開口問道：“子龍可是有心事？”
“明公召雲前來，想必也是為了戰事。”
趙雲尷尬道：“如今戰事結束，雲......雲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
“怎麼會白來？”
張新哈哈一笑，“我召子龍前來，為戰事添一幫手，此乃其一。”
“這其二嘛......”
“益州新定，人心不安，盜匪賊寇橫行，蠻夷蠢蠢欲動，急需一忠厚勇武之將鎮守，為我內撫百姓，外討不臣。”
“若論忠厚勇武，我麾下還有何人能出子龍之右？”
“怎麼樣，子龍可願接下這益州刺史之職，為我鎮守益州？”
吳懿聞言看向趙雲，心中暗暗點頭。
“原來趙將軍就是明公選好的新任益州刺史麼？難怪要千裡迢迢的把他從並州召過來。”
雖說他與趙雲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對趙雲的印象卻是不錯。
相貌儒雅，言辭溫和，一看就很好相處。
趙雲連忙表示推辭。
“若是戰場搏殺，雲義不容辭，可治理地方......”
“雲才疏學淺，恐誤明公大事，明公還是另請高明吧。”
張新也不勸他，而是直接說道：“那就勞煩子龍給我推薦個忠厚勇武之人來吧。”
益州地理封閉，自古以來就是割據聖地。
放在這裡的守將，忠誠絕對是排在第一位的。
否則張新前腳剛走，對方後腳就跳反，或者是將來被人一挑撥，就跑過來與他作對，這益州豈不是白打了？
除了忠誠，還得仁義，能體恤百姓，讓他們好好生產，積蓄財力。
勇武就不必說了，保境安民，剿匪平賊，鎮壓叛亂，那都是要做的。
張新麾下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還真沒幾個。
數來數去，也就隻有關羽、趙雲、高順等寥寥數人。
關羽要鎮守並州，走不開，高順現在還在和陶謙在徐州磕呢，也走不開。
剩下的人，要麼有忠心有勇武，但不會治民。
要麼會治民，但不夠勇武。
甚至像賈詡這種人，連忠心都得打個問號。
趙雲唯一的問題，就是來的太慢了，沒有在這一戰建功。
不過他的官爵本來就高，資曆又老，張新麾下的其他人不會不服。
至於蜀中官員，有吳懿的幫襯，給他點時間，問題也不大。
沒辦法，張新也想不到蜀軍竟然這麼不經打。
他後續的計策都還沒來得及實施，劉焉就倒下了。
“這......”
趙雲聽聞此言，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關羽等人。
可問題是，這些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個都走不開。
張新見他語塞，趁機勸道：“州府政務，有子遠協助，子龍不必擔憂。”
“同時我也會派景略隨你一同入蜀，輔佐與你，如何？”
趙雲細細思索，發現確實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站起身來，離席下拜。
“雲得明公看重，願為公效死力。”
“雖肝腦塗地，無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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