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軍夜襲？”
樂進聽完徐和親衛的話，點了點頭。
“你去回稟徐將軍，就說我知道了。”
“小人告退。”
親衛行禮離去。
樂進看向臧霸、尹禮二人。
“你二人以為如何？”
尹禮直接說道：“末將沒有意見。”
撤軍焚營，本來就是為了避免資敵的常規操作。
這座營寨肯定是要燒掉的，能讓它在臨死之前再發揮一些作用，那就太好不過了。
樂進又問：“臧司馬呢？”
燒蜀軍一頓，這沒問題。
可如此一來，必然要有個人領兵留在這裡。
樂進的官職雖然比二人高，但並非他們的直屬上級，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既然如此......”
臧霸沉吟道：“末將以為，我軍是否乾脆在營中埋伏一下，再贏他一場？”
樂進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
“蜀軍前來襲營，先鋒最多也就數百人而已。”
“我軍沒有友軍配合夾擊，縱使設伏成功，也難以造成大量殺傷。”
“蜀軍人多，一旦被他們反應過來，包圍我軍，那就得不償失了。”
臧霸想想覺得也是。
漢軍血戰一日，本就十分疲憊，不及休息，又要將輜重糧草裝車。
即使設伏成功，估計也沒什麼力氣去追殺，擴大戰果。
反而營寨被焚之後，沒了地利，一旦被蜀軍包圍，後果不堪設想。
徐和那邊可是說了，青州兵裝完車就撤，沒有援軍了。
“既如此。”
臧霸主動請命，“末將請領二百兵馬，斷後焚營。”
“那就有勞臧司馬了。”
......
吳懿回營之後，越想越急。
漢中真的不大。
張新的援兵哪怕今晚不到，明日也肯定會到。
而且漢軍那強悍的戰鬥力，今日他算是見識到了。
一萬五千大軍，三麵猛攻，對方不僅守的固若金湯，還給蜀軍造成了千餘傷亡。
蜀軍總共也就隻有兩萬，隻是一戰，就有將近十分之一的人失去戰鬥力，已經是很恐怖的比例了。
區區兩千餘名漢軍便如此難纏，若是張新再派個兩萬援軍出來......
十萬蜀軍全填進去，怕都不夠！
因此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那就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鏖戰！
事已至此，夜襲幾乎就是唯一的選項了。
然而，今日攻城的那一萬五千部隊，短時間內已經沒法用了。
他們行軍數月，剛一抵達，就又激戰一場。
若是強令他們夜襲，嘩變就在頃刻之間。
不過好在，還有五千兵馬被他派去防備張新援兵，並未參戰。
此時也就隻有他們可堪一戰了。
思及此處，吳懿令人將趙韙、張任叫了過來，道出心中所思，商議夜襲事宜。
趙韙表示無所吊謂，愛咋咋地。
反正他的這個主將，實質上已被架空。
打了勝仗，那是吳懿的功勞。
打輸了，劉焉出於穩定蜀中豪強的考量，也不至於叫他背鍋。
倒是張任對此表示了疑慮。
“參軍，我軍疲憊，萬一敵軍有所準備......”
“屆時失利事小，將士們心中怨氣沸騰事大啊！”
“應該不會。”
吳懿稍加思索，開口說道：“敵軍昨日與趙司馬大戰一場......”
趙韙聞言，老臉一紅。
吳懿繼續說道：“今日敵軍又與我軍大戰一場，必然也很疲憊，急需休整。”
“縱有防備，想來也不會太嚴。”
“我軍隻要速度夠快，定能在敵軍反應過來之前，攻入營寨！”
張任想想覺得有理，便不再反對。
計議已定，三人立刻開始調兵遣將，準備物資。
吳懿派了個人前往劉焉營中，將夜襲的計劃說了一下，請求劉焉那邊予以配合，牽製關內守軍。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使者回來。
劉焉同意了吳懿的計劃，並與他約定，子時同時動手。
吳懿大喜，立刻領著剛剛準備好的五千兵馬出營。
夜色黑暗，為免漢軍提前察覺，蜀軍馬裹蹄，人銜枚，不打火把，僅憑月色在山穀之中緩緩前進。
士卒們在黑暗中手拉著手，相互依持，偶爾有人摔倒，礙於吳懿的軍令，也不敢發出聲音。
五千蜀軍跌跌撞撞的行走在山穀中，終於在子時抵達了燼水東岸。
吳懿望著對岸那黑漆漆的小營，深吸一口氣。
“點火把，架浮橋！”
大軍已經到這了，沒有再偽裝的必要了。
熊！
數百支火把同時燃起，照亮一大塊地方。
蜀軍有了光源，立刻開始鋪設浮橋。
“哦？來了？”
臧霸隱匿在營牆上，見蜀軍果然來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轉身走下營牆，挨個通知埋伏的士卒做好準備。
“快！快！快！”
吳懿望著小營，疾聲催促，生怕營內什麼時候亮起火光。
兩軍交戰之時的夜晚，軍營內都是噤聲、禁火的。
營內安靜，隻要營外傳來動靜，負責警戒的士卒很快就能發現。
禁火也是同理。
營內一片漆黑，沒有視覺乾擾，隻要出現火光，那必然是敵軍前來襲營。
同樣，襲擊方也可以通過營內是否有火光，來判斷敵軍是否已經醒來。
此時小營之內漆黑一片，漢軍士卒顯然都還在睡夢之中。
直到蜀軍架好浮橋，開始渡河，營內都沒有亮起任何火光。
“真乃天助我也！”
吳懿心中狂喜，立刻令士卒們扛著梯子登牆。
蜀軍見漢軍如此疏於防範，士氣立刻提振了上來，速度極快，三兩下就爬上了無人駐守的牆頭，開啟營門。
吳懿見營門大開，拔出腰間佩劍，一指營內。
“破敵就在今夜，殺！”
“殺！”
蜀軍打著火把，呐喊著殺入漢軍營中，逢帳便進。
“嗯？”
正當他們準備大肆屠戮熟睡中的敵軍之時，卻驚訝的發現，這些帳篷裡麵一個人都沒有。
“空營？”
“是空營？”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吳懿的耳朵裡。
“布豪！中計了！”
吳懿大驚失色。
“撤！快撤！”
正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
“放箭！放箭！”
無數火箭從天而降，射向蜀軍士卒身邊的帳篷、麻袋等物。
這些東西本就易燃，加之漢軍臨走之前，還特意淋了火油，燒起來就更快了。
營內頓時火光衝天。
與此同時，一陣大笑傳來。
“泰山臧霸，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賊將，受死吧！”
黑暗中傳來無數漢軍的聲音。
“殺！”